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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3章 团圆（第2页）

宴会设在太和殿旁的偏殿里，不大，却格外温馨。几桌宴席错落有致，桌上铺着大红色的桌布，摆满了热气腾腾的菜肴。

殿内炭火烧得正旺，暖意融融，与殿外的冰天雪地形成了鲜明的对比。穆简是第一个到的，穿着一身簇新的玄色锦袍，腰间的玉带在烛火下泛着温润的光。

他一进门便四处张望，目光在人群中搜索着穆希的身影。看见她坐在主位上正与柳文茵说话，他才放下心来，大步走过去往她身旁一坐，端起茶盏便喝，浑身上下写满了“我来蹭饭了”。

卢端随后进来，穿着一件月白色的长袍，眼睛已经治好了，不再蒙着白绫。那双眼眸清澈而温和，像两汪深山里的泉水。

他的视力恢复得不算太好，看远处还有些模糊，可看近处已经没什么问题了。他走进殿内目光缓缓扫过那些熟悉的面孔，嘴角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穆希站起身来迎上去，挽着他的胳膊将他引到座位上，又替他倒了一杯热茶。

“表哥，这殿里的布置，你可还满意？”

卢端环顾四周，看着那些红灯笼、红桌布、红对联，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看得见，都看得见。很喜庆，很热闹，很好。”

泠月和元熠是一起来的。元熠穿着一件半旧的靛蓝色长袍，依旧是一副风流闲雅的模样，手里还捏着一把折扇，大冬天也不忘扇两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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泠月穿着一件月白袄子，面色清冷如霜。她不爱说话，也不爱笑，只是沉默地跟在元熠身后像一片安静的影子。

元熠回过头看了她一眼，她微微点了点头，两人便一前一后地走进殿内，在角落里的位置坐下。没有人在意他们坐在哪里，只要来了就好。

陆向思和洛无笙也在，两人坐在一边，陆向思低声对她说着什么，洛无笙也不爱说话，但两个人坐在一起却是相得益彰。

伊洛夫妇是下午刚到京城的。伊洛穿着一身谟罗国的传统服饰，金色的头在烛火下泛着柔和的光，眉眼间与顾玹有几分相似。

艾伊斯挽着他的手臂，海藻般的黑卷散在肩头，蓝色的眼睛在灯火下熠熠生辉。他们带来了草原上的美酒和羊肉，还带来了对顾玹和穆希的祝福。

那个曾经对顾玹有过好感的公主琳希也跟着来了，她的身边还跟着一个年轻的谟罗国勇士，两人手牵着手，眉眼间满是甜蜜。

穆希看了她一眼，嘴角弯起一个促狭的弧度。琳希脸一红低下了头，却没有松开那只手。

方子衿大咧咧地走进来，穿着一身大红色的骑装，腰间还挂着那柄从不离身的短刀。她往椅子上一坐端起酒杯便灌了一口，抹了抹嘴，大喊一声：“好酒！”

满殿皆笑。

静柔和苏贵妃坐在方子衿身旁。静柔已经长成了大姑娘，穿着一件鹅黄色的宫装，亭亭玉立。苏贵妃坐在她身旁面色红润气色很好，看来这些时日调养得不错。她牵着静柔的手嘴角挂着满足的笑。

她这辈子已经别无所求了，只求静柔能平平安安地长大，嫁个好人家。

顾瞻坐在穆希身旁，穿着一件玄色的锦袍，眉目清秀，身姿挺拔。他已经不再是当年那个瘦弱的、寄人篱下的孩子了，他是烨王，是大承的皇长子，是穆希和顾玹的骄傲。

他端端正正地坐着，像一株在阳光下茁壮成长的小树苗。何筠坐在柳文茵身旁，两人之间隔着卯儿。

何筠不时侧过头看柳文茵一眼，又飞快地移开目光，耳朵尖微微泛红。柳文茵低着头替卯儿夹菜，嘴角却弯着弯成一个温柔的弧度。

蒋毅站在殿门口没有进来。他是禁军领，今夜负责宫城的守卫，不敢擅离职守。穆希让人给他端了一碗热饺子，他站在风雪中端着碗吃得狼吞虎咽，嘴角却弯着。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顾玹站起身来，端起酒杯，目光在众人脸上缓缓扫过，最后落在穆希身上，嘴角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朕有一件喜事要告诉大家。”殿内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看着他。穆希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嘴角弯着，眼底满是温柔。

“阿音有喜了。”

殿内安静了一瞬。然后方子衿第一个跳了起来，酒杯差点甩出去：“真的？！阿音你真的有了？！”

她扑过来想抱穆希又怕碰着她，手忙脚乱的样子引得满殿大笑。

穆简手中的酒杯“啪”的一声掉在地上，他猛地站起身来，盯着顾玹，眼中满是紧张和激动，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你你你——”他终于挤出一句话，“你可要好好对阿音！她要是有什么闪失，我我我——”

穆希笑着拉他坐下，替他又倒了一杯酒。“哥，你别紧张。我这不是好好的吗？”穆简端起酒杯一饮而尽，抹了抹嘴，还是有些不放心，瞪着顾玹，顾玹笑着朝他举了举杯，一饮而尽。

穆希看着穆简那副紧张兮兮的模样，嘴角弯起一个促狭的弧度：“哥哥，你何时也为我生个小侄子？好与我做儿女亲家，继续延续穆家的荣光。”

穆简愣了一下，脸一下子涨得通红。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现自己不知道该说什么。端起酒杯又灌了一口，闷闷地说了一句：“急什么，我还没找到人呢。”

卢端放下酒杯看着穆希和顾玹，嘴角弯起一个温和的弧度：“那我可有份？我也想与阿音延续两家之好。”

顾玹笑着揽住穆希的肩，低头在她耳边轻声说了一句：“行，行，两位舅兄都有份，大家都不白来。那我们努力多生几个。”

穆希的脸一下子红了，伸手肘了他一下，嗔怪道：“真是的。”

众人哄堂大笑，笑声在殿内回荡，传出很远很远。

元熠看了闹哄哄的众人一眼，嘴角弯起一个欢喜的笑，摇了摇头继续和伊洛喝酒。

伊洛酒量好，一碗接一碗面不改色；元熠酒量也不差，可架不住伊洛一碗接一碗地灌。喝了半个时辰便开始胡言乱语了，搂着伊洛的肩膀喊“大哥，你是我亲大哥”。

穆简在一旁笑得前仰后合，差点从椅子上摔下去。

殿内的宴席还没有散，笑声还在继续。

穆希靠在顾玹肩上望着那些熟悉的笑脸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她等了这一辈子终于等到了这一天。那些曾经在苦难中挣扎的人，如今都坐在了这里；那些曾经在生死线上徘徊的人，如今都露出了笑容；那些曾经以为再也回不来的人，如今都回来了，她别无所求了。

窗外的雪还在下，一片一片地从天上飘下来，落在廊下的灯笼上，落在院中的枯枝上，落在那片刚刚平静下来的土地上。

殿内暖意融融笑语喧哗，这一刻没有皇帝没有皇后，没有将军没有丞相，只有家人。一群经历过生死、患难、分离，终于能够坐在一起吃一顿团圆饭的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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