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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约一刻钟前,面对皇帝的那句“不如你先陪朕手谈一局”,寄瑶下意识婉拒:“臣女棋艺平平,不敢与陛下……”
话没说完,就被皇帝轻飘飘的一句“无妨”给堵了回去。
寄瑶没有办法,只得低声应下。
哪成想,她竟直接被带到了紫宸宫的偏殿。
皇帝也不急着下棋,说是去换身衣服,让她在此等候。
寄瑶能说什么?她只能应一声“是”,耐心等待。
这一等,就等到现在。
偏殿里安安静静,萦绕着某种不知名的香,清淡、冷冽。
寄瑶坐在桌前,也不好四下张望,只盯着桌上的茶盏,心里思绪起伏。
到现在,她仍是搞不懂,皇帝到底要做什么?
等会儿下棋时要隐藏实力吗?
怎么皇帝换个衣服需要这么久?
……
大约过了将近两刻钟,寄瑶终于听见了脚步声。
她下意识起身看去,不觉微微一愣。
皇帝方才说是去换衣服,他确实也换了衣服。
此刻的他一身玄色常服,身姿清挺,自带威仪。
但寄瑶没想到的是,他不仅仅是换衣,好像还沐浴过,发间犹带着几分湿意。
寄瑶心头一跳,不知怎么,就突然想到梦里的一些情形。
但那不一样,梦中郎君沐浴过后,多是穿一身白色寝衣,半湿不干的。而面前之人身上衣料暗纹隐现,简约间透着贵气。
这一切分明是在提醒她,这是高高在上的天子。
寄瑶顾不得多想,忙垂首默默施礼。
“坐吧。”皇帝神色淡淡,又命人呈上棋子棋盘,“你先还是我先?”
听皇帝这么问,寄瑶恭谨回答:“陛下先请。”
她暗暗打定主意,不但不争先手,待会儿还要稍稍隐藏一下实力。
毕竟先前她在太皇太后面前自称只知道一些简单规则,棋艺平平。而且陛下极有可能是在试探她,她一定小心谨慎,不能轻易暴露。
秦渊拂了她一眼,果真落下一子。
寄瑶打起精神,跟着落下一子。
下棋久了,她发现每个人的风格、路数都很明显。
和天子交手一会儿,寄瑶就明显感觉,这棋风真和梦中郎君一模一样。
如果先前还有些侥幸心理,那她现下已能够完全确定:他就是梦中与她对弈之人。
当初寄瑶以为是自己梦中开悟,拉着他下了一局又一局,没想到竟是……
也不知道她的梦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不对,现在不是她想那些的时候。
寄瑶迅速收起杂念,专心下棋。
可怜她一方面要隐藏实力,一方面要刻意改变棋风。一心数用,不多时便落了下风。
寄瑶作势又挣扎一会儿,老老实实弃子认输:“臣女输了。”
秦渊略一挑眉:“再来。”
“是。”寄瑶恭敬应道,又来一局。
有了上次的经验,这次她做来更成熟、更不着痕迹。
然而皇帝慢慢沉了脸色,语气古怪:“不是在下棋比赛中进了前四吗?就这?”
这是又在他面前玩心眼了。他还没真正开始报复呢,她倒是先一而再再而三地在他面前装傻糊弄。
真以为他还像梦里那般任她摆布?
寄瑶心里一咯噔,面上却是不解之色:“陛下说什么,臣女不明白。”
“不明白?”秦渊拂了她一眼,轻哂一声,眸光犀利如刀,“是不是需要朕叫你的化名你才能明白?”
他停顿一下,低低地叫了一声:“林爻。”
皇帝声音很轻,但语气极为笃定。
听到“林爻”二字,寄瑶正在收棋的动作不由一顿,手中的棋子“啪”的一声掉在了棋盘上。
怎么又来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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