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瀑布侧后方,是一处向内凹陷的、半露天的崖壁平台。平台不大,约莫二十余平米,地面是粗糙的、未被水流直接冲刷的黑色岩石,相对干燥。平台尽头,紧贴崖壁根部,是一道极其低矮、狭窄、几乎被苔藓和钟乳石完全封死的、不规则的岩隙。
岩隙边缘,明显有人工凿刻的痕迹——极其古老、极其粗糙、几乎被岁月磨平的凿痕。而那些堵塞洞口的钟乳石,其生长方向也呈现出一种奇怪的、并非完全垂直向下的“倾斜”,仿佛在漫长的时间中,被某种力量刻意“引导”着,封死了这条通道。
就是这里。
汐族“遗言”中那条“通往地面的路”的入口。
但此刻,更吸引我注意力的,并非这被封印的洞口。
而是洞口左侧,一块与周围岩壁浑然一色、几乎无法分辨的、半人高的黑色巨石。
我的仙识,在靠近这块巨石的瞬间,感知到了极其微弱、极其古老、却依然顽强存在的——
“意识残留”。
不是生命。不是灵魂。甚至不是完整的“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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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更像是一段被无限循环播放的、早已磨损得只剩几个音符的古老录音,困在这块与它一起凝固万年的石头里,无意识地、固执地、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某种……“等待”。
我伸出手,指尖轻轻触上那冰冷、粗糙的黑色石面。
瞬间——
如同坠入无声的深海。
没有图像,没有语言,没有完整的信息流。
只有一种极其纯粹、极其浓烈、跨越了亿万年的、如同凝固琥珀般的……
悲伤。
以及,在这无尽的悲伤深处,一丝微弱到几乎熄灭、却依然不肯放弃的——
希望。
我“听”到了它(她?)最后的声音,不是以言语,而是以汐族特有的“共感”方式,直接烙印在这块石头、这片土地、这道它拼死守护的裂隙入口的、永恒的“思念”:
“……若有一天……有聆听者……循大地脉动而来……”
“……请告诉他们……”
“……我……没有忘记……”
“……森林的歌……瀑布的和声……晶簇的晨光……”
“……我们……曾那样……活过……”
信息中断。
不是结束,而是这具名为“聆者”的身体,在那一刻,终于耗尽了所有。
我的手指,久久没有离开那冰冷的石面。
这就是汐族最后的领、先知、与大地共鸣最深的存在。
它不是被那灰白能量“定格”的。
它是以自己的全部生命与意识为燃料,为这片即将被永恒死寂吞噬的地下世界,撑开了最后一片“活”的空间,为族人留下了最后一段“存在过”的证言,为未来可能到来的聆听者,留下了那条通往光明的裂隙……
然后,它将自己的残躯,化作了这守护入口的、沉默亿万年的黑色岩石。
我收回手,后退一步,对着这块沉默的、承载着无尽悲伤与希望的黑色巨石,深深躬身。
陈维在我身后,也默默地弯下腰。
他没有问任何问题。
礼毕。
我转身,面对那道被钟乳石几乎完全封死的、通往未知的岩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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