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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心里的小人在疯狂向江闽蕴鞠躬道歉。
“你也答应了我要陪我过年啊,你怎么只对我不守信用!”
江闽蕴黑色的眼眸边瞬间爆出无数细小的红血丝,他又有好几天没睡好,他本来只是想晾晾李施惠,就一会而已,结果她回来歉也不道,后来道了,又是说要彻底搬走的话,“你除夕夜临时回家也就算了,没有陪我吃年夜饭放烟花也就算了,你现在是什么意思,回把你赶出来的舅舅家住?我还比不过你那些狼心狗肺的亲戚?”
江闽蕴已经按照李施惠的要求在上学期间不去找她,也减少了发短信的频率,甚至不发短信也可以,他一退再退,现在她刚回来,就跟他说她要走,她怎么不干脆直接让他去死?
“不是这样!你对我非常非常重要!”
李施惠一下就着急了,用袖子随意擦了把眼睛,推开他压着她的手站起身,诚恳地解释,“只是我以后还要上学,他们承诺会给我付学费和生活费,我的成绩下降这么多,下个学期开始我不能再做家教了……”
江闽蕴坐在沙发上,抬起头仰望她苍白的脸色,脸上的表情像被打翻的调色盘,又是哀伤又是怨恨:“你读个两年书能花多少钱?你那点学费和生活费,一共才多少?就算你在这里,一天都吃不了十块钱!”
李施惠嘴唇抖了抖,消极地舍弃了自尊心,含着泪低声说:“是,是很少,可是我没有啊。”
她就是很穷很穷,她就是任人拿捏,她能怎么办?
“可是你没有,可是你没有……哈哈。”
江闽蕴连续重复了两遍她的话,夸张地笑了笑。
他突然起身,冲回自己的房间。
李施惠听见翻箱倒柜的声音。
江闽蕴很快去而复返,提着一个小箱子。
他怕有来不及去银行取钱的时候,在家里放了一箱现金应急。
而现在,他把这个箱子直接扔在李施惠面前。
箱子没有关锁,一接触到地面,立刻弹开,红色的钞票散落一地,直接盖住了李施惠的拖鞋。
“可是我有啊,这些钱,够不够?不够我还有!”江闽蕴站在李施惠面前,肩膀挺括,气势沉沉地压制着她。
这里面是六万块钱。
李施惠从来没有一次性见过那么多钱。
“你怎么……你怎么会有这么多钱?你拿了你妈妈的钱吗?”李施惠盯着那些刺眼的红色,喃喃自语。
“这些都是我自己赚的。”
她?那个死人没有留下巨额负债已经算得上幸运。
“你怎么可能赚得了这么多!”
2009年的六万块,怎么可能只凭一个高中生短时间内就能赚到?
李施惠压根不信,她的额角青筋突突跳动,只好伸出一只手扶着额头。
“我做模特,一个小时两千块。”
江闽蕴实话实说。
“什么……”李施惠怀疑自己听错了,语气震惊,“你做模特,一个小时,赚两千块钱?”
她怎么记得,之前还是五十块?
那时候,她还是一种调侃的心态,可在这么多真金白银面前,却只能倒吸一口凉气。
原来他们的差距竟然那么大,在她还在为温饱而发愁时,江闽蕴拍一个小时的照片就能赚到她近一年的生活费。
可就算是这样,钱也不能这么糟蹋啊。
李施惠看着满地钞票,心疼地蹲下身,替江闽蕴把钱一张一张收拾好。
能赚这么多钱的工作,一定也很辛苦。
“对,所以这么多钱,够你过这两年吗?”
江闽蕴高高在上地俯视蹲下身在自己脚边捡钞票的李施惠,满眼怨怼。
“李施惠,够不够?说话!”
见对方不回答,他用力踢一脚装满钱的小箱子,又问一遍。
“再不够我出去赚出去借出去抢行不行?”
小箱子里的钞票飘起来,李施惠突然就哭了。
于是回答他的只有很低很低的啜泣。
李施惠一张一张叠起冰凉的钞票,把它们放回箱子里,眼泪静默地流,顺着下巴滴落到地上。
“不行……不可以……”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像用尽所有理由也没有办法让江闽蕴平和地接受她必须离开的事实,直到手腕突然被扯了一下,江闽蕴单膝跪在她面前,不断逼问她:“你说啊!你在哭什么?你还有什么要走的理由吗?你告诉我好不好?”
李施惠看着江闽蕴陌生的表情,竟然产生了一点害怕的情绪,真正的江闽蕴不应该是温柔的,善解人意的吗?
为什么眼前的少年却变得这么凶狠这可怕?
她嘴唇微微颤动,却说不出一个字。
等不到自己想要的回答,江闽蕴就恶劣地从箱子里抓出一大把她整理好的钞票,用力往他们的头上一甩,钞票雨纷纷而下,蹭过李施惠湿润的脸颊。
李施惠不得不忍受着他的恶劣,机械地重复捡钞票,理钞票,放钞票的动作,可江闽蕴接二连三地破坏她的劳动成果,把红色的纸钞弄得客厅里到处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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