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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江闽蕴像个没事人一样,把房门关上后,绕开她,背对她,站在床边重新脱掉所有衣服。
“住在这里也挺好,睡得挺舒服的。”
好像刚刚一直在说这个酒店坏话的人并不是他而是某个被夺舍的人。
江闽蕴重新掀开被子靠在床头,见李施惠还是站在门口,呆呆望着他,拍拍身边仍有余热的空位,温柔地笑笑:“还不过来睡吗?很晚了。”
隔壁男女的声音此起彼伏,马路上偶尔穿行而过的汽车的远光灯浅浅扫过李施惠的脸,她看着袒露漂亮肌肉的江闽蕴,心尖像长长贡香即将燃尽的最后一点,露出热的光。
李施惠看着那张漂亮的脸,突然想,就这样吧。
就这样吧。
将死之躯回光返照前的一瞬,大概也会想如此刻。
从心所欲,为所欲为。
然后无药可救地推翻一切,走向消亡。
李施惠不管不顾地走到床边,抬腿直接跨坐在江闽蕴身上。
“怎么……”
江闽蕴仰头看她,露出一分不解的神色,语音未落,剩下的语助词被李施惠突然弯下腰印在他唇上的吻尽数吞没。
江闽蕴少见地没有抬手,而李施惠也少见地用双手同时托住他的脸颊,主动吻得更深。
她的大腿紧紧靠着他的腰,膝盖抵住他的肋骨,感受他呼吸的起伏。
李施惠知道自己永远不会再像爱江闽蕴那样爱任何人,永远不会在明明知道对方恶劣的底色后依旧选择沉沦下去。
因为我是真的爱你。
很爱很爱你。
可是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到底是为什么?
李施惠的眼眶发热,撑起身子。
“嗯……?”
被迫脱离李施惠热情的吻,江闽蕴齿缝间溢出一个极不情愿的气音,呼吸后知后觉般急促起来,痴迷地仰望她。
被压过的手疼痛地颤抖,却还是期待地想把她压回来。
李施惠伸手往身后摸索,即将到达目的地的时候,被江闽蕴用没受伤的手紧紧攥住了手腕。
一切戛然而止。
“不……”江闽蕴心虚地垂下头,拒绝她,“今天我……我明天还有事,今晚不行。”
一阵阴冷的风拂过李施惠的心头,吹凉她的眼眶。
火星彻底熄灭后,心间被烫伤的那处癞疤飘起冉冉青烟。
她注视着江闽蕴,甩开被禁锢的手腕,没有说话。
江闽蕴的眼睛很不自在地转动着,自知理亏,先是赔笑解释,“赵导打电话说《早归》有戏份要补拍,明早我就得走”,然后抬起头看向李施惠,讨好道:“你坐上来。”
“我帮你,好不好?”江闽蕴用手指了指自己的脸。
“之前不是也经常这样吗?会很舒服的。”
……
李施惠双手撑在床头,盯着面前酒店的墙面,看见上面斑驳地挂着几处陈旧脏痕,在眼前动荡,扭曲成梵高的星空。
这些痕迹是谁留下的?
她想不明白,也没空去想。
隔壁不知何时偃旗息鼓,万籁俱寂。
一双手托住李施惠,把她从上抱进怀里。
江闽蕴舔了舔唇角,黑色的眼里泛着偷了好的窃喜,像只调皮的家猫。
他伸手在一旁的柜子上抽了张纸,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李施惠,一只手擦净脸上飞溅的湿润,一只手紧紧环住她的腰。
李施惠真的累了,转开脸。
余光看见熟悉的东西被甩在床脚,却无力捡回,踹了江闽蕴一脚,指着床尾:“捡回来。”
江闽蕴瞟一眼,温驯答好。
她闭上眼。
第二天李施惠醒来,两个人贴得严丝合缝,东西在原地一动不动。
李施惠近距离看着那张人神共愤的脸,一眨不眨地看着,然后把虎口慢慢嵌入对方的脖子。
直到肌肤相触,李施惠触电般缩回手,隔了一会,拍醒江闽蕴。
江闽蕴迷糊间蹭了她一下,睁开眼后十分有礼貌地退开一步,冲她笑起来:“惠惠,早安。”
李施惠拿起手表一看,早上八点,她翻了个身仰躺在床上,对着天花板静默地梳理了一番今天要做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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