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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归途与魔力（第1页）

狩猎队的号角声穿林而来，越来越近。

西里尔勒住缰绳，栗色马驹打了个响鼻，不安地刨着蹄下的落叶。他抬眼望去，一队人马正从密林另一侧钻出来，踏着枯枝败叶，朝这边行来。

领头的是个中年汉子，脸上一道刀疤从眉骨斜划到下颌，衬得那双鹰眼愈冷厉。他身上穿着件半旧的皮甲，边角磨得亮。

身后跟着七八名装束相仿的猎手，还有四五条猎犬紧随其后。那些猎犬体型瘦长，鼻吻尖利，尾巴低伏在臀后，身上套着特制的轻皮甲，连爪垫都裹着软皮护具。

此刻它们正安静地簇拥在骑士马侧，喉间出压抑的呜咽，眼神却警惕地扫过四周。

“少爷。”疤脸猎手摘下头顶的兽皮帽，对着西里尔行了个算不上规整的礼，动作熟练却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敷衍。他粗粝的嗓音裹着晚风传来，“天色要暗了，该回城堡了。”

他的目光掠过西里尔马鞍旁空荡荡的箭囊，又落向尤里卡手里提着的那只赤狐，脸上没什么表情，看不出是轻视还是淡然。

西里尔微微颔，没说话。

猎手们立刻动作起来，熟练地收拾猎物。尤里卡先前打到的几只野兔山鸡，被随意地丢在马背上，在今天的收获里，不过是最不值一提的零头。

真正的猎物，都捆在马队后方——两头皮毛油亮的鹿，一只肥硕的獾，还有几只模样奇特的异兽。

其中一只形似紫貂，浑身覆着淡金色的绒毛，耳尖两簇细长的银毫微微颤动；另一只看着像野猪，一对獠牙却是半透明的冰蓝色。

即便早已咽气，牙尖上仍凝着一层薄薄的白霜，在渐暗的天光里泛着冷光。

一名跟随狩猎队护卫的骑士凑过来，咧开的嘴角露出一口被烟草熏得焦黄的牙齿，语气里满是兴奋：“今天真是走了大运！托小少爷的福，竟撞见这群‘晶牙兽’往南迁徙。”

“您瞧瞧这牙——城里的炼金术士们抢着收呢，说里头含着微量冰元素魔力，磨成粉末能炼上等清醒剂，值不少金币！”

疤脸猎手也跟着清点猎物，指着那头皮毛覆着暗紫色斑纹的鹿，还有两只羽毛泛着金属光泽的大鸟，脸上难得露出一抹笑意。

“还有这头‘影纹鹿’和两只‘铁羽鹫’，肉里都带着稀薄的魔法元素，送到巫师塔去，能换好些稀罕玩意儿。”

西里尔银色的眼瞳在那几具异兽尸体上停留了片刻，眸光微沉。

魔法元素。

这个世界的底层规则，正以这样最直白、最粗粝的方式，展现在他眼前。

队伍整顿完毕，开始返程。

西里尔骑马走在最前头，背脊挺直，水蓝色的丝被晚风拂起。尤里卡手里提着那只赤狐，沉默地跑在他马侧后方，几步远的位置。

猎手们牵着猎犬、抬着猎物跟在后面，皮靴踩过落叶的沙沙声，混杂着猎犬偶尔的低吠，在渐暗的林间此起彼伏。

穿过最后一片密林，视野豁然开朗。

奥格兰城堡矗立在远方的高地上，灰褐色的石墙在暮色里显得格外厚重。夕阳的余晖为它镀上一层暗金色的轮廓，高耸的尖塔刺破天际，像一柄柄蓄势待的利齿。

一条宽阔的护城河环绕着城堡，河水浑浊，水面上飘着枯叶与浮萍，偶尔有一两条水蛇快游过，留下细碎的波纹。

吊桥早已放下，厚重的木板横跨河面，连接着城堡与外界，铁链在风中晃动，出咯吱咯吱的细微声响。

通往城堡的道路两侧，长满了茂密的荆棘丛，尖刺狰狞。

却偏有大簇大簇的野花在荆棘间肆意绽放——红得浓烈刺目，紫得妖异诡谲，像是有人将一整罐油彩，硬生生泼在了这片贫瘠的土地上。

道路旁是大片农田，土地龟裂，麦苗稀疏地耷拉着脑袋。衣衫褴褛的农奴们佝偻着脊背，在田里缓慢地移动，枯瘦的手指插进干裂的泥土里，费力地锄着草。

一个监工模样的男人提着鞭子，在田埂上来回踱步，粗哑的呵骂声随着风飘过来：“快点！都给老子快点！磨蹭什么！

今天这块地锄不完，晚上那一把豆子，谁也别想拿到！”

话音未落，清脆的鞭梢声响起，狠狠抽在某个农奴的背上，出沉闷的噼啪声。

那农奴疼得浑身一抖，黝黑的脸上表情痛苦，却不见愤怒，也没张嘴辩解，只是麻木地埋下头，把手里的锄头挥动得更快。

视线扫过那些佝偻劳作的背影，西里尔银眸里没什么情绪，仿佛只是看到了路边的石头，没有停留，在原主记忆碎片里，这些场景屡见不鲜。

马蹄下，延伸向城堡的道路，却在临近吊桥时分出一条岔路，蜿蜒通向不远处一片低矮拥挤的聚居地——那是个依附城堡而生的小镇。

西里尔的目光掠过农田，自然地落向那片镇子。与其说是城镇，倒不如说是一片拥挤破败的聚居地。

低矮的木屋歪歪扭扭地挤在一起，屋顶铺着干草或破木板，烟囱里冒出几缕稀薄的炊烟，很快便被晚风吹散。

镇口的空地上，此刻正围着一小圈人。

一辆敞篷马车停在那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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