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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4章 提前行动（第1页）

南京国民政府要安内优先，严令军政各界勿要轻言抗日，北平小帅府心虚气短就坡下驴，再加上吃透了中国高层心思的日本人小小的让步保证，刚刚被大公报上一篇抗战檄文掀起来的愤慨激情，十天半月的时间，又被三方刻意联手压了下去……

秦虎一块大石扔进了水里，只是荡起了一片微澜，白瞎了的糟心中他倒是也有个小收获，卞福孙不断把从沈阳帅府打探来消息塞给装糊涂的李顺义，让家里白捡了个高级包打听……

“日本人说那篇文章是共党分子谣言惑听，要东北军高层切勿相信，日本军部正在认真调查河本大作的事情，还要等些时间才有结果！林久治郎还向少帅保证，日本政府没有推翻张家在关外统治的意图，还要加强与少帅合作，只要东北军上下不再挑战日本在满洲的利益，关东军绝不增兵妄动！为此新到任的日本关东军司令本庄繁还在《盛京日报》上专文发表了类似言论，帅府方面倒是觉得因为大公报的那篇愤慨檄文，反而让中村事件的危机得到了缓解……”

李顺义在跟秦虎仔细叙述卞大行长传过来的消息，秦虎就给气笑了，“哼哼，小日本子这是在哄装睡的少帅，做贼的使诈，胆虚的侥幸，他娘的，没治了！该让海叔上场了……”

9月6日周聚海和方奎悄悄到了沈阳，咬着牙听明白了当下的情势，海叔也不再说啥了，“虎子，咱做咱的，现在我们该做啥了？”

“海叔，你不是想去锦州张作相老家吊唁吗？现在可以跑一趟了！”

就在秦虎埋头给《大公报》整稿件的那几天，辅帅张作相的老爹在锦州老家过世了，目前张作相还在家乡大操大办，准备给他老爹风风光光办个四十多天葬礼！关内关外名流富商，军政各界的官宦要员都陆续赶过去吊唁巴结，海叔也受过辅帅恩惠，要不是整军备战缠住了，也早想过去磕个头。

“虎子，你是让我过去找机会再劝劝？”

“不，已经没用了！海叔你过去吊唁，不要多提日本人的事情，是去多要些弹药，就说有备无患，讨个手令回来最好，我们下手时，有辅帅的一纸命令就会方便不少。日本人随时可能翻脸制造事端，要快去快回……”

“好……”

第二天周聚海匆匆坐火车走了，秦虎拉着方奎去了浑河边，对着哗啦啦的一江激流，此刻的少当家又是万丈豪情，“奎叔，练了两年多，咱要干大的了，紧张不？”

“哈哈哈哈……小子，跟着你，等的就是这个时候！”

“哈哈哈，好，别人怎么想咱管不了，可咱要干的别人也拦不住，多艰难的战事，咱也要闯出条自己的路来，而且要越打越壮大！

奎叔，你带道兴哥的一大队先隐蔽在富家屯，可现在就要在浑河的公路桥附近选好地形，日本人动手之前，你们要在这里提前布置，给海叔的一连人马和我们特战队在城里的行动托个底，在浑河边向东南警戒，确保我们的撤出路线安全……”

“虎子，一个大队够不够？咱早备下了奉天军的军装，俺想把老啃的那队人马也带过来，旺财和铁马头那边也急了，俺和道兴过来时，他俩拉着不让走……”

“小日本子发动必先突击北大营，那里有东北军第七旅的主力，东大营这边也有半个团，如果日本人两边同时动手，那就可能堵上我们往东去的路径。你先看好地形，可以让老啃哥的二大队在浑河东岸，在到富家屯的路上选个隐蔽地点打接应。一起都来奉天，人马太多，怕引起多方注意，咱们这回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目的是顺利拉走弹药和疙瘩，沈阳受东北军高层掣肘太多，咱不跟小日本子在这里硬杠。

旺财哥和铁马头那边把仓储、道路完成后，也要调过来，他们会跟着大当家那边去章党，这次咱是全军行动……”

郑文斗安排好万安号和天津、安东方面，带着小白的通信组也回到了沈阳，这场大活儿，联络非常要紧，眼下能熟溜使用电台的，还就是拐子、秀才、小中、小白四个！

少当家迅速召回巴子、狗子哥俩，让他俩护着二当家和小白他们，带上电台去了苏家屯车站。苏家屯车站是南满铁路、安奉铁路的汇合点，这里还连着一条到抚顺以运煤为主的铁路支线，驻辽阳的日军第二师团赶去沈阳要走这里，如果要赶往抚顺也要在这里调度。

若是辽阳日军支援北大营和东大营的战斗，从苏家屯坐火车走往抚顺的支线，在浑河南边的孤家子站下车，可以过张官屯大桥直插沈阳城东的机场、兵工厂，秦虎为保证退路安全，必须先在苏家屯车站建立前沿了水放笼的观察哨。

周聚海9月7日走的，10号就赶了回来，跟在张作相身边忙活的张同禄又帮上了大忙，张作相百忙之中听了几句周聚海的意思，忙碌之中就点头同意了他有备无患的想法，亲笔给臧式毅写了个信笺，让他多拨一些弹药给东边道部队做好储备，并交周聚海押车去往山城镇……

回到沈阳，周聚海马不停蹄又赶回老石梁，13日他带着第四团的加强连开到沈阳，驻进了东大营！而当天夜里，郑道兴带着第一大队的最后一个小队也便装进驻了沈阳城内的小作坊。

此前几天卢成和老蔫带着特战队用了几十辆四轮大车，已经秘密把一大队的装备分散拉了过来，包括队伍原本装备的重火力以及郑文斗刚刚买来的反装甲武器，耿二威这家伙因为那两门战防炮，带着第四团的小炮排也跟来了城内，暂时归方奎指挥。

整个小作坊里挤了个满满当当，白天除了有外出任务的，一概不许随意走动，夜里才是大家活动活动的时候！晚饭后，周聚海也悄悄过来，一场战前准备会就开了起来……

周聚海、胡有年、李顺义，方奎、郑道兴、张富，成大午、老蔫拐上了炕头儿，听秦虎先说说现在的情势……

“卞福孙那边传来的消息，沈阳帅府与日本领馆的谈判还在谈，主要还在中村事件的赔偿和道歉上扯皮，帅府就不断追问河本大作的调查结果，两边最近都不急了！我们要注意，这个谈判一旦翻脸，就是小日本子准备下手了……

帅府方面看来也做了些准备，今天下午官银号终于有了动静儿，快下班的时候，七辆铁轱辘四轮马车从官银号里往外拉东西，奉天宪兵一队人马一路护送铁厢大车进了沈阳总站。

一直在官银号外盯梢的三泰和水根也跟了过去，这几日顺义叔也一直在车站上班，三人看到站台上戒严了，然后从大车上往闷罐车里搬箱子，隔着窗子，在远处计个数儿，大致是六七十个小箱子，运走的应该是官银号金库里储备的那些疙瘩，车厢挂上了去天津、北平的专列，押运的大兵不少……”

角落里老蔫轻哼一声，秦虎听到了，话却没停，“我跟拐子摸进官银号金库里数过，当时是103个红木箱，每个里面有三百余根大黄鱼，应该是200斤一箱，他们没有全部运走，这是以备不测，可还抱着没事儿的希望……”

“给咱剩个三十箱也不少，这个就算咱的了！”

成大午在给老蔫打个圆场，郑道兴和张富初闻这个就跟着兴奋起来，却听少当家的往下继续……

“先别急着定目标，下来几天备不住还有变化，但咱能顺利进出金库了，绝不会空手而归的，边业银行这边也不能放过，大午哥，那四十辆大车和马匹要照顾好！下面我们来讨论一下战斗保障过程，我先说说对日本人军事行动的几种预判，以及东北军可能的应对……”

一连三天，沈阳城里还算平静，可到了9月17日，暗流涌动的形势终于掀起了波澜，下午四点，卞福孙又跑到了车站，拉着李顺义到了一边，急切切把今天探来的消息吐了出来，“日本人翻脸了，说河本大作的事情已经调查清楚了，纯属谎言，是中国人对日本关东军的抹黑，让奉天帅府必须把写文章的人交出来！中村事件也不谈了，警告东北军，继续挑衅日本在满洲利益，后果自负……”

“虎子那边联系上了，他问你银行里的资金做没做万全准备？”

“嘿嘿，做了做了，交通银行老徐那边也做了，我三天两头去财政厅长刘尚清那儿打探消息，他也让官银号分散了资本金……”

“虎子说，让你严守秘密，注意自身安全，将来关内再见，他会有重重酬谢……”

晚饭都没顾上吃，李顺义和葫芦叔着急忙慌地就跑到了小作坊，周聚海、方奎和秦虎接到信息互相瞅瞅，谁也没再说话，那就来吧……

9月18日，从早饭后秦虎就静静的坐在了炕头儿上，没动地图，没动纸笔，一切的方案都装进了脑瓜子，他只是微合双眸盘算着将要行动的每一个细节！西屋里拐子、小中守着电台蹑手蹑脚不敢弄出一丝大的响动儿，只怕惊扰了他们的少当家……

周聚海一早拉着东大营的队伍去了奉天城东南的十王坟附近，跟东北军军部打过了招呼，要在浑河北岸到十王坟之间搞个一天的训练，为的就是给方奎和郑道兴的一大队布防做个遮掩。

早饭后，方奎、郑道兴带着一大队陆陆续续赶着大车便衣过去，然后迅速换上东北军的军装，从大车上卸下装备就融入了演练。离飞机场、兵工厂最近的张官屯大桥就在这里，演习区正好堵在大桥北端，兵王队里的爆破小组，由石柱、邱东海带着也赶了过去，要在张官屯大桥上提前做点文章……

成大午、老蔫带着耿二威和特战队大部都散去了大小西边门附近，再次熟悉作战地形，设置反装甲战车的隐蔽阵地。三泰、快手、水根、喜子几个继续在官银号和边业银行附近盯梢观察，郑大金一身和服独自个儿去了奉天驿，整个小作坊里一下子变得空空荡荡了。

秦虎要考虑的不仅是日军的行动，还要把城外城内的东北军各部力量也都算进去，沈阳城外的北大营和东大营驻扎着东北军精锐第七旅八千多人，这并不在秦虎考虑之中，可城内还有两部人马，却是自己一直在关注的。

正在扩编为旅的卫队营，三个团级步兵大队和一个骑兵加汽车直属队，目标六千人，现在已经有了四千五百多人，正在招募新兵。总队长刘多荃带着第一大队和直属队跟随张学良进关了，第二大队是汲金纯的儿子汲绍刚带队，第三大队是荣臻的儿子荣子恒带队，这两个大队三天前也带着队伍离开沈阳去长途拉练了，不知这里面有没有主持沈阳的东北军总参谋长、代司令荣臻的护犊深意？

沈阳城内的卫队营只剩下负责帅府警戒的一个内卫营500来人，由帅府总管谭海带着，这一队人马目前还在城内，出身卫队营的周聚海过去一趟，就把这些情况摸了个清清楚楚。

除了卫队营，沈阳城内就剩下黄显声的警察队伍了，这部分警队有千把人，人数不少可装备简陋，抵抗日军肯定是不成的，秦虎却担心他们会坏了自己的事情……

除了这些比较正规的队伍外，东城外讲武堂校内有两千学员，有个六百人的学兵营，然后就是零星的守备部队，飞机场、兵工厂、迫击炮厂、铸币厂、省政府机关等地还分散着些连排级的宪兵，归东北宪兵司令齐恩铭管辖，五六百人的队伍，更没啥战斗力！

想来想去，混乱和意外是避免不了的，但有一条秦虎很笃定，日本人动手之初必先是老一套，先挑个事端！在柳条湖那里炸响之前，驻辽阳的第二师团，不会大幅增兵沈阳破坏行动的突然性和迷惑性，那么兵力处于弱势的情况下，日军必是试探开打，在没搞定北大营、东大营第七旅的抵抗之前，空虚之极的沈阳城不会是日军的主要目标，这就是自己的机会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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