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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名穿着湛蓝锦衣的小小少年走过,呲溜地摔了个狼狈的屁墩,小少年面皮薄,爬起来对负责洒扫的太监发火,责怪为何地上有冰。
太监们噗噗跪地惶恐认罪,吓得小少年一惊,才想起这不是自家,反倒比太监们更惶恐地连忙摆手,随后逃也似地钻进了大殿。
几名负责洒扫的太监面面相觑。
其中一名太监忍不住好奇地问:“这是谁家的小主子,从来都没见过?”
年龄最老的太监答道:“陶老大人府的小孙子,小时候常来宫里玩呢,可惜近几年不好进宫,已许久未见过了。”
这几名太监虽然是宫中低等的洒扫太监,但所知的消息并不少,无需言明,便都理解了陶老大人不让小孙子进宫的原因。
另一个太监意有所指道:“陶大人终于可以放心养老了。”
小少年跑入殿内躲在柱子后,心脏仍扑通扑通地跳,不安地偷偷向外看。
只见几名太监说了会话,便开始除地上的冰,神色皆再无惶恐状,他才安下心,继续往内室走。
明明已经太阳初升,内室却昏暗一片,拉着的窗帘将陶老与外面的世界隔绝开,只有点点烛火立在桌上,照亮陶老枯黄感受的脸。
“爷爷?”小少年小心翼翼地喊,只觉得爷爷看起来格外陌生。
陶老见到孙子,立刻换上笑脸,“唉,固安,来这边上坐。”
名叫陶固安的小少年听话地坐好,乖巧道:“爷爷,爹爹叫我来问您几时能回家。”
“老大那个滑头,自己不敢来问。”陶老小声嘀咕了句,眼见陶固安眸光清澈,心念一动,“固安,爷爷愁啊。”
“愁什么?”陶固安的一双大眼睛往桌子上瞟,铺在桌上的一张张纸书写密密麻麻,皆是陶老辛苦数日熬出来的心血。
陶老伸手将桌上的一张纸递给孙子,“固安,你读读。”
陶老双手扣合搭在腿上,观察陶固安阅读时的神情。
他这个小孙子从小就跟在他身边读书识字,幼时陶固安睡前助眠的都是《北朝编年本纪》。
眼见着陶固安脸上的表情越来越丰富,幽黑的眼珠快速地左右转动,短短一页纸,多处停下来仔细阅读,唇角甚至升起笑意,陶老再也忍不住重重地叹了口气。
正好陶固安看完,疑惑地抬头问道:“爷爷为何叹气?”
陶老不答反问,“觉得如何。”
陶固安顿了顿,才道:“甚趣。”
陶老面露凄然。
没人比陶固安更能明白爷爷对起居录要真实记录的执拗,他很快思索出令爷爷苦恼的关键。
“这上面所书,竟然都是真事?”
“连你都这样想,这实在是……实在是……”陶老有苦难言,除了叹气别无他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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