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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依赖（第1页）

壁炉的余烬在黑铁炉栅里噼啪轻响，雷蛰背靠软垫围成的‘城墙’，身下是暖和的羊毛地毯，雷伊裹着一张毯子枕在他的膝头，等着哥哥给她将睡前故事。

她其实已经过了需要故事才能入睡的年纪，王宫里也有她专属的寝殿。可母亲离世带来的悲痛让雷伊的胸膛被沉闷酸涩淹没，只有依偎在哥哥身边她才能汲取到平静和依靠。

她在意的并非是颠荡起伏的故事，而是叙述故事时柔和平稳的、来自至亲的声音。

《星舰简史》泛黄的纸页在夜灯与跃动的火光交映下晕出柔光，雷蛰指尖翻动书页来到昨晚讲到的红胡子船长的冒险一段。一手轻轻拂过枕在自己腿上妹妹柔软的头，随着话音落下，元力携带的雷光升腾而起，在穹顶交织成旋转的星云，随着故事的展开而变换。

“船长跳出了虫洞，躲开了帝国的追兵，然而虫洞的随机性将他们传送到了鲸鱼星云的尘埃流里，船身与高飞过的陨石尘埃碰撞，传来令人牙酸的变形声……”雷蛰的声音夹杂着炉火跳动的噼啪声，在故事氛围的渲染下更为温和低沉。金紫色的雷光在空气中凝结成探险船的虚影，金色电弧不时闪过，好似舷窗里透出的暖黄灯光。“副官突然大喊：‘阁下！雷达显示前方有生命反应！’”

雷伊赪紫色的眼瞳追随着雷光编织的幻影，仿佛看到舰船里红胡子船长和副官吃惊的表情：“是星际海盗吗？”

“并不是，他们闯过尘埃流后，逐渐映入眼帘的是一座在宇宙流浪的浮游森林。”雷蛰的雷光铺展开细碎的冰蓝光芒，两种元力和谐地交替，单薄的冰顺从主人的意志，在少年与女孩的头顶凝成一片冰晶构成的树冠，仿佛那片森林正悬浮在两人眼前，交叠的树冠遮天蔽日：“森林所在的地方就是浮游树种族的故乡，永远在宇宙流浪，传闻遇到它们会带来好运，红胡子船长想，或许他这次的宇宙探险会无比顺利，于是意气风的指挥船员朝预定的目标飞去。”

雷伊的手从毯子下探出，朝上方伸去，一颗冰晶顺从了她的愿望，缓缓落到她的手心，带来清新的凉意：“探险真好玩儿啊，什么神奇的东西都能遇到。浮游森林只有故事书里才存在吗，哥哥？”

“我们的宇宙有比那更壮丽的事物。”雷蛰意念一动，停在雷伊手里的冰晶缓缓浮升，重新融入那片繁茂的树冠里：“等布伦达再长大些，我们可以乘雷皇号去找……”

叩门声打断了他未尽的承诺，雷蛰挥手，璀璨绚丽的树林和投影瞬间溃散消弥，不留痕迹。雷伊藏起眼底的可惜，坐起身来，探过头看雷蛰展开的光幕，上面清晰的显示了门外的情况。

敲门者是乳母，身份经过层层筛选，足够忠诚可靠，王妃还在的时候，她担任着贴身女官的职务，一向是稳重的，然而此刻立在门外的她，正愁容满面地哼着歌谣。怀里抱着的布伦达啼哭婴孩的襁褓微微散开半边，露出憋红的小脸。

“进。”

雷蛰关闭投影，吩咐的同时，起身向门口走去。雷伊见状迅掀开毯子跟上，哪儿有一开始来找雷蛰时可怜兮兮说“一个人睡觉冷”的模样。

“布伦达还是不能习惯在育婴舱里睡觉吗？”

雷蛰单手接过襁褓，布伦达的哭声在襁褓触及兄长睡袍时转为呜咽，效果立竿见影让乳母都为之惊叹。与雷伊如出一辙的赪紫色眼眸里还流转着泪水，在看到雷蛰后眨巴眨巴，把泪湿的脸颊往他的方向蹭蹭，结果只是埋进襁褓里。

乳母递来温好的奶瓶：“小殿下白天精神很好不怎么睡觉，晚上我看殿下困的直打哈欠，想将殿下放去育婴舱，结果殿下很是抗拒……”

乳母如实汇报了小殿下一天的行为。其实这样的情况也不是一天两天了——雷狮殿下很依赖雷蛰殿下的气息，睡觉的时候如果雷蛰不在身边，无论多困都不会睡的，时间长了更是会大哭。

雷霆亲王也很奇怪，因为在他怀里雷狮殿下也是不肯睡觉的。

雷皇陛下看着雷蛰殿下，皱眉思索许久，最后得出了结论：蛰儿和王妃很像，布伦达应该是把蛰儿认成王妃了，所以对他很依赖。

幸好现在雷霆和雷震（摸鱼）重新接回了批公文的任务，否则一天忙到晚的雷蛰晚上还要照看雷狮，精力会很匮乏。

“布伦达交给我吧，”雷蛰用袖子轻轻擦拭去雷狮的泪痕，小小的团子乖乖巧巧躺在襁褓里，与雷蛰对视时开心的笑着，朝他挥舞爪子。

“你去休息吧，明早再来这里带布伦达。”

“是，辛苦您了，雷蛰殿下。”

乳母如释重负，弯腰行礼后退出房间。

雷蛰抱着雷狮回到原位，雷伊已经铺好毯子了，等自己的哥哥坐下来后倚了上去。一束长从雷蛰肩头滑落至身前，被怀里的孩子立刻攥住尾塞进嘴里啃咬。

雷伊戳了戳弟弟鼓起的腮帮：“布伦达，那是大哥的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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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伦达现在听不懂，要这样——看这里。”雷蛰的指尖跃起一束雷光，雀跃的金紫色电弧在空中交织，随着心意变换成一只跳跃的兔子。布伦达的赪紫色眼睛追随着那只在空中不断蹦跳的电光兔子，松开头咯咯笑起来。

（雷伊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那截头用毯子擦了个干干净净。）

将剩下的故事讲完，雷伊也有些昏昏欲睡。三人离开壁炉旁躺在床上，只亮着床头微微光的电光石装饰。

雷伊蜷在兄长左侧安稳沉入梦乡，右侧的布伦达又开始不安分地扭动身体。昏暗中，雷蛰微不可查地叹声气，坐起身把不安分的弟弟包裹严实，他将雷狮摆的离自己近了点儿，有一搭没一搭地拍打着襁褓，带着睡意的蓝紫色双眸微阖，像盛着一汪朦胧月光。

“该睡了。”雷蛰用雷光在墙面投出缓慢旋转的星环，哼起王妃以前教他唱的摇篮曲。严格来说王妃并没有教过什么摇篮曲，只是记忆里三岁前，王妃都会在伴他入睡时哼唱这个曲调

……来自她遥远家乡的歌谣。

布伦达吮着拇指渐入梦乡。左边右边都是绵长的呼吸声，雷蛰的声音也逐渐弱了下去，旋转的星环随着主人的入睡而黯淡消失。

第二天，迟迟不见三人到场的雷霆在询问乳母后和雷震一同悄悄推开雷蛰的房门。

晨光正漫过窗棂，悄然加入了安静的氛围。

雷蛰睡在弟弟妹妹之间，左臂被雷伊枕着，右手虚拢着雷狮。婴孩的双手抱着自家大哥的手，被子被踹开一角，而雷伊的腿正搭在雷蛰身上。

三小只依偎在一起。

（儿童节末班车，那就来点温馨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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