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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些担心她,她前段时间状态不太好,在电话里也没说清,姐妹连心,我怕她出什么事了不敢和家里说。”
面对母亲的担心,他宽慰道:“好,我陪您去。不过不是现在,你刚出院不适合长途飞行。等过一个月或者半个月。”
她勉强露出一抹笑,同意了,隔了一会儿才说:“你爸那边是有什么事吗?”
谭颖毕竟了解自己的儿子,他没有很快的答应留在这边,反而有些心事重重。
“没有。”
她猜测:“嗯,那就是国内你叔或者你爷爷奶奶让你回去?”
席言坦白道:“爷爷三月份的时候不小心摔倒了,开了颅做手术,全家都瞒着我。”
“本来想着暑假回去看看。”
开颅两个字太严重,她惊道:“这么严重?”
自己是医生,知道老人家那么大年纪开颅的风险有多大。
“嗯,不过手术成功了,我爸也回去看过。”
谭颖点点头:“那你过几天就回去看看吧,我这里没事了。”
他起身抱母亲。宽慰道:“妈,别担心,没事,爷爷有两个儿子都看过了。我多陪您几天,毕竟我妈也需要儿子。”
谭颖脸上浮起浅浅的笑意:“你啊,嘴巴是越来越甜了。”
他很认真地道x:“妈,你要建健康康的。”家人连续着出现健康问题,他实在是无法不担心。
“好,我们宝贝也要健健康康的。”她拍着他的后背,就像他小时候一样哄他。
7月中旬,一家人在院子里乘凉,阳光穿过树叶缝隙落到地上,谭颖在看书喝咖啡,席言身长玉立正拿着喷头在给院子里的花浇水,洒落一地清凉。而vivi爬在草坪上看漫画,双手撑着自己的小脑袋,模样可爱极了。
蒋姨从客厅走出来,低声在太太耳边说:“太太,有人电话找您”。
“哪位?”
蒋姨摇头:“没有说,只说让您接电话。”
她优雅起身,走了进门。
可是这一去,就是很久没出来。
直到客厅里传来蒋姨焦急的声音:“太太,你怎么了。”
席言闻声快步进了门,眼前的母亲让他止住了脚步,不敢轻易上前。
她捏着早已挂断的话筒,一双眼睛空洞着,似乎被吸取了七魂六魄。
直到看见出现在门口的儿子,她才恍然回神,把话筒放回原位。
他走上前,试图用平淡的语气问她:“妈,怎么了?”
谭颖一把紧紧地抓住儿子的手,眼泪止不住地往下落,她的嘴唇微微颤抖着:“刚刚警察来电话,他说……”说到这里,她带着哭腔,似乎很难说出下句话,她太痛苦了,只能狠狠掐着席言的手,才能支撑自己摇摇欲坠的身体。
母亲的状态使席言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他有些难以启齿地问:“是小姨?”
她捂着脸隐忍地哭出声来,“让我去认领她的尸体。”
那是她唯一的妹妹,她还没来得及见她最后一面,怎么就变成尸体了呢?
这天一个平常的下午,一个噩耗传来打破了短暂的宁静。
听着母亲的泪声,席言呆滞地站在那里,周身陡然被一股寒意袭卷。
他觉得全身发冷,是不是当初他只要没有阻止母亲,而是立马就起身去看找她,就不会是这样的结局?
怪他,是他的错……
7月中旬,席言回国的行程再次搁置。同母亲飞往异国,去处理亲人的遗体。
前往机场的路上,谭颖仿佛大病初愈面上血色尽失,眼眸落在前方时略显空洞,席言握紧安静得过分的母亲的手,心情难以言喻。
登机之前,心有所念,他发了一则短信给闻徽,对于约定好的回国之旅突然取消给予简短解释。直到返程回美国的时候,闻徽才回了消息,短短节哀两字,再无他言。
谭颖把妹妹的骨灰葬在了纽约,她说,中国人都讲究落叶归根,但在国内,妹妹和自己已没有亲人,留在这里,好歹自己还能去陪陪她,扫扫墓。
又过了半个月,席言返英。
返校头晚,席言与父亲在家里用餐,席秉复亲自下厨做的中餐。餐桌上,想到他在大学毕业在即,谈及他的学业规划:“你是怎么打算的?”
席言在十六岁时曾经亲许,要如何如何,可是现在由于颇为复杂的现状,这件事几起几落的纠结,始终不能定案。
“我想看看国内的学校。”这句话摆在席秉复面前的时候,他拿筷子的手明显顿了顿,有些意外,此前没想到他有如此打算,放下餐具,认真地思忖片刻,试着建议他:“你申请皇艺研究生的话,学制只有两年,两年后再回国也不迟。”
席言也在思考,他亦认真地告诉父亲:“别为我担心,我会认真考虑。”
孩子有自己的路要走,况且席言很有自己的规划,席秉复并不想勉强他,只是作为长辈适时提供建议给他。
此后,席言回校。
从那以后,两人隔着时间和距离,联系愈发地少,她的回复变成了只言片语,多为敷衍了事,除了日常嘘寒问暖,节假日的祝福,再也难有什么起伏。甚至很多时候,他打过去的电话和微信都被她错过了。
那是一种无法挽回的渐行渐远。
2016年冬,席言辞别学校匆匆回国了一趟,在没有提前通知她的情况下去找他。
那天,见到他后,闻徽没有任何惊讶,甚至在长久的沉默后,对他露出了微笑。他看着那样的笑容如鲠在喉,再也说不出一句话来。他能感受到在她云淡风轻的外表下,隐藏着其他的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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