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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电影的好位置都是有数的。
人家顶着寒风早早在这里占了位子,她黄翠喜凭什么就挤在人家前头啊。
她摆摆手,指着刚好到晒场的顾一宝,找了个借口:“我得看着我孙子呢,他皮猴子一个,在这里跟你们挤,准坐不住。”
说完,直接拎起板凳就往后边自家人的方向走。
几乎是同一时间,大柱子也和顾卫国一起到了晒场。
夏盼儿扶着夏母找了个地方刚坐下,一抬眸就正好看见了脸色有些僵硬的顾卫国。
她眼里闪过一抹同情,但很快,就被另一种意味不明的神色覆盖。
幕布上的人影晃了晃,很快就消失不见,伴随着放映机轻微的“嗡嗡”声,幕布上出现了两个字——春苗。
伴随着蔓延绿色的青苗,幕布上出现了电影创作者们的名字。
哪怕是这样的画面,村里人也看得特别仔细。
“哎呀,多亏了队里的扫盲班,这字我都认识呢!”
这是之前贪图扫盲班的蜂窝煤和煤炉,去蹭了几节课听的村里人说的。
“哎呀,这还真是讲种地的?怎么全是青苗啊。”
这是只看了片头曲就着急下了定论的急性子说的。
“上海电影制片厂,这个我知道,上回那个《白毛女》也是这个厂拍的。导演,谢晋,这我也知道,《红色娘子军》!”
这是自诩看过不少电影的村里老人说的。
等到片头曲播完,画面一转,几个穿着朴素的妇女在天边撒农药,一个小孩儿跑上田埂,一边跑一边喊:“春苗阿姨,春苗阿姨。”
村里人才一拍大腿恍然大悟:“原来这春苗是个女同志的名字!”
画面再一转,一个留着到耳朵下的短,面如银盘的年轻女同志笑意盈盈地转身,轻快的“诶”了一声。
光这一个镜头,就叫底下坐着的村里人纷纷伸长了脖子。
“这女同志长得真精神啊,一看就是勤快能干的性子!”
“哎呀,我儿子要是能娶个这样的媳妇回来,我做梦都要笑醒了。”
也有人若有所思:“这短还挺好看,不知道我剪一个好不好看。”
短短两三分钟,几个画面,就已经能让两年没看电影的村里人完全投入进来。
不少人连带来的瓜子松子花生都没心思吃了。
一双眼睛根本无法从幕布上移开,表情也随着剧情的展或喜或悲。
在看到队里阿芳嫂的女儿小妹因急性肺炎在公社卫生院得不到及时治疗而去世的剧情时,人群中响起阵阵啜泣声。
在看到春苗响应号召去卫生院学医,却遭到刁难的时候,村里人恨得牙痒痒。
等看到春苗在卫生所方明等大夫的帮助下,私底下悄悄学医进步惊人的时候,大家伙儿又是一阵又喜又夸。
黄翠喜都忍不住感叹了一句:“这方明是个好大夫啊,跟咱春苗坐在一起,连手都没碰到一下,是个好同志。”
话音未落,耳边就想起顾一宝的嘟哝声:“春苗和方明大夫没牵手,但我看到陈慧芳和管知青牵手了。”
“哦,陈慧芳和管知青牵……”黄翠喜的心神还在电影上,嘴里随意跟了一句,人才陡然反应过来,“啥?!你说谁跟谁牵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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