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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有点害怕医生把我诊断为精神病,那样我就没有办法继续给你当司机,假如他们把我送到精神病院怎么办?”乌小匪深呼一口气对阿凛如实讲出了她全部的担心。
“你给我少在那里胡说八道,我现在最后问你一遍,你到底是去还是不去?如果不去,你从今天开始马上在我面前彻底消失,我这辈子都不想再见到你。”阿凛已经在一轮又一轮对话当中失掉所剩不多的耐心。
“那好吧,我去,阿凛姐姐,你可不可以牵着我的手?我需要你为我加油打气。”乌小匪终于在阿凛姐姐的逼迫之下下定了决心。
“我劝你不要蹬鼻子上脸,我的忍耐已经到了极限。”阿凛用左手用力按住她那只想要打人的右手,她以前曾经觉得乌小寒对自家妹妹太过严厉,如今看来,乌小匪确实每一顿教训都挨得不冤。
“梅医生,我把她带来了。”阿凛准备把乌小匪交给梅医生。
“阿凛姐姐,你别走。”乌小匪惊慌失措地扯住阿凛衣袖。
“我可以留下来陪她吗?”阿凛征求梅医生的意见。
“小匪,白小姐在这里陪伴你会让你感觉到更安全,更愿意尝试交谈吗?”梅医生转过头问乌小匪。
“当然,当然。”乌小匪频频点头。
“你的感受对我们来说至关重要,很感谢你能坦诚的告诉我这一点。白小姐,你可以留下来陪她,我们对于今天这场谈话的内容需要遵守保密义务。”梅医生经过一番谨慎地询问答应了乌小匪的要求。
“好的,小匪,请坐,现在请尝试用一个词语来描述近来最让你感觉到困惑的状态,你可以慢慢想,不必着急。“梅医生的和善令一度十分紧张的乌小匪感到些许放松。
“灵魂出窍。”乌小匪坐在那里垂头思忖良久才寻找到这个最为合适的词语。
“可否为我形容一下灵魂出窍时你的所思所感?”
“大概七岁开始,我每一次挨打的时候灵魂就会不知不觉漂浮到屋顶,然后我会很神奇地身体感觉不到任何疼痛。据说我这种情况在心理学上叫做解离状态,可是网上说伴有解离症状的人通常情感很淡漠,问题是我并不情感淡漠,我这个人情绪起伏很大,经常大哭和大笑,所以我不确定自己的症状是否符合……对了,梅医生,我还拥有一个神奇的能力,我可以把痛苦的事情放在行李箱里打包扔进阁楼……”乌小匪在阿凛姐姐鼓励的目光之下对梅医生敞开内心侃侃而谈。
那天心理咨询结束返回白家的途中乌小匪依然在回味阿凛姐姐那个鼓励的眼神,那是她今天的意外收获,乌小匪感觉平日里像个摆设一样被束之高阁的自己,今天好像被她高高在上的所有者从陈列架上取下来短暂地宠爱了一下,那短暂的一下宠爱,或许会成为乌小匪这一辈子最值得回味的时刻。
作者有话说:
【1】【2】引用自东北民歌《月儿明风儿静》,又名《摇篮曲》或《东北摇篮曲》。
“禾禾,等下你把乌小匪的头发染成黑色。”阿凛嘱咐正在身后替她修剪头发的理发师禾禾。
“阿凛姐姐,我的头发原本就是黑色,为什么还要染成黑色?”乌小匪那幅样子活脱脱就是一个在课堂上专门对老师挑刺的学生。
“乌小匪,我的话你听不懂吗?我的意思是让禾禾把你两鬓的白发染成黑色,那些白发看起来和你那张年轻的脸很不相称,现在你能懂我的意思了吗?如果你不懂,我下周就领你去青城精神卫生中心测智商。”阿凛真怕自己有一天被这只听不懂人语的小乌鸦活活气死。
“懂了,懂了,咱们先说好,我可不要真的去测智商,我要是万一不小心得了个很低的分数,那些讨厌的家伙恐怕要跟在身后嘲笑我一辈子。”乌小匪显然没有意识到阿凛要领她去测智商这件事仅仅是一个玩笑。
阿凛决定下一次与梅医生会面时认真探讨一下小乌鸦这种分不清玩笑话与正常话的情况,她弄不明白为什么天底下竟会有人对玩笑话表现得如此较真。乌小匪有些时候看起来真的很傻里傻气,乌小寒身上那股子生意人的精明干练她这个妹妹好像半分都没有学到,那两个性格大相径庭的姐妹唯一相似的一点恐怕就是对待爱情的态度,任谁也不会想到,乌家的两个女儿都是痴心而又执拗的情种,阿凛也不知道她这辈子遇见这两个人究竟是幸运还是不幸。
乌小匪染完黑发之后显得比之前看起来更加符合年龄,阿凛很满意地看着镜子当中神采奕奕的小乌鸦,阿凛很清楚,如果她这次没有以做白家司机的名义把小乌鸦带回身边,那个小家伙很有可能会在车库改装的出租房里静悄悄地死去,因为乌小寒,阿凛决定予以那只奄奄一息的小乌鸦一线生机。
阿绵忌日那天,那只小乌鸦看起来就像是一条失去水分的枯萎树枝,那些年少时的意气风发与傲气张狂已然离她远去,可是近来那只小乌鸦却越发回到年少时的那副活泼热烈模样,阿凛于小乌鸦而言既是滋养她干枯生命的水分,又是随时可以把它燃烧成一捧灰烬的烈火,那只小乌鸦就这样将生命的全部赌注都押在一段卑微而又无望的爱情,她无疑是一个极近疯狂的赌徒。
“阿凛姐姐,现在你的睡眠好些了吗?”乌小匪突然间想起阿凛姐姐打电话让自己唱摇篮曲的那件事情。
“一点点。”阿凛一如既往地无法摆脱那些仿若令人陷入无限循环的血淋淋梦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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