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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的夏天,黄河两岸像被扔进了火炉。
从黄陵岗到白茅堤,绵延数百里的工地上,有着无数汗如雨下的修河堤的工人。
十五万河工顶着毒辣的日头,赤着脚踩在滚烫的淤泥里。
监工皮鞭的抽响、饿肚子的呻吟,混着黄河浑浊的咆哮,成了这片土地上最刺耳的调子。
“狗娘养的!给老子快点挖!”
一个天魔军小校挥舞着皮鞭,抽在一个瘦弱河工的背上。
那河工踉跄着扑倒在泥里,怀里揣着的半块霉窝头滚了出来。
天魔监工冷笑一声,立刻把那河工最后的粮食一脚踩碎。
“还敢藏粮?”
监工狞笑着,皮鞭又要落下,却被一只布满老茧的手攥住。
“他三天没吃东西了。”
攥住皮鞭的是个四十多岁的妇人,语气带着一丝强硬。
这妇人粗布头巾裹着鬓角的白,眼神却像黄河底的礁石,沉而锐利。
她是韩山童,在朱鸣穿越的平行世界,韩山童和刘福通都是女儿之身。
可不变的,是二人反抗暴政那不屈的灵魂。
无论哪个世界,二人的名字都会被历史和人民所铭记。
韩山童在工地上以帮人看伤、熬药为生,河工们都喊她“韩大姐”——
谁都知道,她的药汤里总偷偷多加一把米,分给最饿的人。
小校甩开她的手,皮鞭指着韩山童的鼻子:
“一个臭婆子也敢管闲事?再废话连你一起抽!”
韩山童没再说话,默默扶起倒地的河工,从怀里掏出个野果塞给他。
周围的河工们都低下头,没人敢出声——
这些天魔军的监工,打死个河工就像踩死只蚂蚁。
上个月在曹州段,就有三十多个河工因为没完成定额,被活活扔进黄河喂了鱼。
可谁也没注意,韩山童扶人的时候,悄悄往那河工手里塞了个红布包。
河工捏了捏,是块染红的布条,心里猛地一跳——这是“明教”的记号,
这半年来,韩大姐和另一个叫刘福通的颍州女子,总在夜里偷偷召集大家。
二人说天魔气数将尽,明王即将出世,鼓励大家起来反抗。
转机出在七月初七那天。
黄陵岗的河工们正挖着河道,忽然有人喊:
“我挖到东西了!硬得很!”
十几个河工围过去,七手八脚刨开淤泥,一尊半人高的石人渐渐露了出来。
那石人是用青石雕的,奇怪的是只有一只眼睛。
石人另一只眼窝是空的,背上还刻着几行字,被淤泥糊着,看不真切。
“快擦干净!看看石人上写着什么?”
有人喊着,捧起河水泼上去。
淤泥冲掉的瞬间,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石人背上的字是用朱砂写的,鲜红刺眼:
“莫道石人一只眼,挑动黄河天下反!”
“反……反了?”
一个年轻河工声音颤。
“这是天意啊!”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紧接着,越来越多的人跟着喊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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