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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清月蹲在地上,手指轻轻摩挲着那枚火行令,指尖能清晰地感受到那一丝若有若无的温度,就像林炎临走前留在上面的余温似的。这温度不高,却烫得她眼眶热,眼泪啪嗒啪嗒往令牌上掉,砸出一小片湿润的痕迹,又很快被令牌的温度烘得半干。
“你说你这人,”她对着令牌絮絮叨叨,声音哽咽着,带着哭腔又有点嗔怪,“走就走吧,还非得留这么个念想,让我捧着块破令牌天天想你,你是不是故意的?故意让我记着你,故意让我……”说到这儿,后面的话堵在喉咙里,变成了细碎的抽泣声,肩膀一抽一抽的,活像只受了委屈的小兽。
墨渊站在旁边,手里攥着水行令,指节都捏白了。他看着苏清月那副模样,心里也堵得慌,想安慰几句,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说啥。安慰人这事儿,他向来不在行,以前在门派里,师弟师妹受了委屈,他最多就是把欺负人的揍一顿,哪有现在这么磨磨唧唧的时候。他只能抬手,笨笨地拍了拍苏清月的后背,拍得力道有点大,差点把人拍得咳嗽起来。
“咳咳……”苏清月被他拍得直咳嗽,抬头瞪了他一眼,眼眶红红的,“你拍那么重干啥?想把我拍得跟林炎一样,也融进令牌里去啊?”
“不是……我没那意思……”墨渊手忙脚乱地收回手,耳朵有点红,“我就是想……想让你别太难过。”
“我能不难过吗?”苏清月把火行令往怀里揣了揣,紧紧按住,像是怕它飞了似的,“那家伙可是用自己换了咱们所有人的命,现在就剩这么块破令牌了,我能不想他吗?你说他傻不傻,明明有别的办法,非得选最笨的那一种,笨死了,真是笨死了……”她说着说着,眼泪又下来了,擦都擦不及。
黄莺站在一旁,手里的木行令泛着淡淡的绿光,她看着苏清月,又看了看墨渊那副手足无措的样子,忍不住轻轻叹了口气。这叹气声不大,却像是带着点无奈,又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她蹲下身,从怀里掏出块干净的帕子递给苏清月,声音软软的:“清月姐,擦擦吧,林炎肯定不希望看到你哭成这样。你看,火行令还带着温度呢,说明他没走远,就在这儿陪着咱们呢。”
“真的吗?”苏清月接过帕子,胡乱擦了把脸,眼睛亮晶晶地盯着火行令,像是想从上面看出朵花来,“你说他会不会……会不会突然从令牌里蹦出来,吓我一跳?就像他以前总爱做的那样,走路没声儿,突然拍我肩膀,把我吓得魂儿都飞了……”
“说不定呢。”黄莺点点头,说得一本正经,“林炎那么机灵,说不定真藏了什么后手,等咱们不注意的时候就冒出来了。”
站在另一边的中年汉子,也就是那个捧着金行令的大叔,这时候也凑了过来。他长得五大三粗,脸上还有道疤,看着挺凶,说起话来却慢吞吞的:“俺觉得吧,林炎这小子,鬼主意多着呢,肯定不会就这么没了。你看这火行令,温度一直没散,说不定他就在里面养着,等养好了精神,就出来了。”他顿了顿,挠了挠头,像是想起了什么,“就跟俺家那老母鸡似的,下蛋前总得窝窝里趴几天,等孵出小鸡仔了才出来溜达。”
这话一出,苏清月“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眼泪还挂在睫毛上,笑起来有点滑稽又有点可爱:“你才是老母鸡呢,林炎可比你家老母鸡机灵多了。”
“对对对,机灵,机灵得很。”中年汉子赶紧点头,也跟着嘿嘿笑,露出两排不太整齐的牙。
旁边的壮汉,就是那个揣着土行令的大块头,这时候也瓮声瓮气地开口了,他声音跟打雷似的,震得人耳朵嗡嗡响:“俺觉得……林炎要是出来,肯定先找吃的。他上次跟俺说,最想吃他娘做的红烧肉,肥的瘦的相间,炖得烂烂的,筷子一戳就透,还冒着油花……”他说着说着,咽了口唾沫,好像已经闻到肉香味了。
“你就知道吃!”苏清月嗔怪地看了他一眼,嘴角却扬着,“他要是真出来,我就请他吃遍整条街的好吃的,从街头的糖画儿,到街尾的酱肘子,让他吃个够。”
“还有糖葫芦!”黄莺补充道,眼睛亮晶晶的,“他上次说,城南那家的糖葫芦最地道,山楂酸溜溜的,裹的糖衣脆生生的,咬一口咯吱响。”
“还得有桂花糕,”墨渊也难得接了句嘴,声音依旧有点闷,“他说过,城西糕点铺的桂花糕,甜而不腻,还带着花香。”
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说着林炎爱吃的东西,好像他下一秒就真的能从令牌里跳出来,拍着肚子说“我来了,快拿吃的”似的。广场上的气氛,总算从刚才的沉重里透出点暖意来,连风都好像柔和了不少。
可就在这时,那个被忘在一边的紫袍老头,突然怪笑起来,那笑声尖尖的,跟指甲刮过玻璃似的,听得人头皮麻。
“呵呵呵……真是感人啊,可惜,你们的念想,怕是要保不住了。”紫袍老头慢悠悠地站起身,刚才被震掉的聚阴鼎碎片还在脚边,他却好像完全不在乎,枯瘦的手指在袖口里摸摸索索,不知道在掏什么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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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干什么?”墨渊瞬间警惕起来,水行令“唰”地举到胸前,蓝光乍现,随时准备动手。
“干什么?”紫袍老头笑得更阴了,从袖子里掏出个东西,那东西黑乎乎的,像块烧焦的木头,上面还缠着几根暗红色的线,看着就不是什么好东西,“林炎那小子倒是机灵,用自己把火魔压回去了,可他忘了,这祭坛底下,可不只火魔一个老熟人。”
“你什么意思?”苏清月把火行令往怀里按得更紧了,眼神里满是戒备。
“意思就是,”紫袍老头举起那块黑乎乎的东西,对着祭坛的方向晃了晃,“他封了火魔,却把这玩意儿给惊动了。这可是我当年埋下的‘惊喜’,本来想等火魔出来了,让它们斗个两败俱伤,没想到……呵呵,倒让林炎那小子给逼出来了。”
话音刚落,祭坛突然又开始震动,这次的震动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剧烈,像是有什么庞然大物要从地底下钻出来似的。地面裂开的缝隙里,不再是黑烟,而是冒出一种粘稠的、绿油油的东西,那东西看着像烂泥,却散着一股腥臭味,闻着让人头晕眼花。
“这是……腐灵浆!”黄莺脸色一白,手里的木行令绿光暴涨,“这东西是阴邪之物炼化的,沾到一点就会被腐蚀!”
“不止呢。”紫袍老头笑得得意,“这腐灵浆里,还养着点小东西,你们猜猜是什么?”
他话音刚落,那些绿油油的腐灵浆里,突然冒出无数双小眼睛,密密麻麻的,在黑暗里闪着红光,看得人密集恐惧症都要犯了。紧接着,无数条像蜈蚣又不像蜈蚣的虫子从腐灵浆里钻了出来,这些虫子比手指还粗,身上长满了绒毛,爬动的时候出“沙沙”的声响,听得人心里毛。
“腐灵虫!”中年汉子脸色大变,金行令金光一闪,“这玩意儿专吃灵力,被它们缠上,灵力很快就会被吸光!”
“呵呵呵,现在知道怕了?”紫袍老头往后退了几步,远离那些虫子,“林炎不在了,我倒要看看,谁还能护着你们。”
墨渊将苏清月和黄莺护在身后,水行令蓝光大盛,形成一道水墙挡在前面:“别慌!它们怕火,清月,用火行令试试!”
苏清月这才反应过来,赶紧掏出火行令,可她刚想催动灵力,却现火行令上的温度突然降了下去,变得冷冰冰的,任凭她怎么注入灵力,都没反应。
“怎么回事?”她急得手心冒汗,“火行令怎么没反应了?”
“哈哈哈,”紫袍老头笑得更欢了,“忘了告诉你,我这腐灵虫,最喜欢吃火属性灵力,林炎不在,这火行令就是块废铁!”
就在这时,那些腐灵虫已经爬到了水墙边上,开始啃噬水墙,水墙以肉眼可见的度变薄,墨渊的额头渗出了冷汗,显然支撑得很吃力。
黄莺的木行令射出无数藤蔓,缠绕住那些虫子,可藤蔓刚碰到腐灵浆,就迅枯萎了,根本起不了作用。中年汉子的金行令金光闪烁,勉强挡住几只靠近的虫子,可虫子越来越多,他也渐渐力不从心。壮汉的土行令倒是能掀起土块砸虫子,可砸死一批又来一批,根本没完没了。
苏清月看着手里冷冰冰的火行令,心里又急又慌,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林炎,你倒是出来啊!你看看,我们快撑不住了……”
她话音刚落,火行令突然轻轻震动了一下,那丝微弱的温度又回来了,虽然很淡,却真实存在。紧接着,令牌上浮现出几个模糊的字,像是用火光写的:“……引……引木行令……”
“木行令?”苏清月一愣,赶紧看向黄莺,“黄莺,快!用你的木行令!”
黄莺虽然不知道为啥,但还是立刻将木行令递了过去。苏清月一把抓住木行令,将它和火行令紧紧贴在一起。
奇妙的事情生了!火行令上的温度瞬间升高,木行令的绿光也涌了过来,两种光芒交织在一起,形成一道绿中带红的光柱,直冲那些腐灵虫而去。
“滋啦——”光柱落在腐灵虫身上,那些虫子瞬间像被烧着的枯草似的,蜷缩起来,很快就不动了。
“有用!”苏清月又惊又喜,赶紧继续注入灵力。
紫袍老头脸上的笑容僵住了:“怎么可能……木属性怎么会激活火行令……”
墨渊趁机加大水行令的灵力,水墙猛地向外扩张,将剩下的腐灵虫都推了回去,撞进腐灵浆里,很快就没了动静。
可还没等他们松口气,祭坛的震动突然又加剧了,而且比刚才更猛,像是有什么更可怕的东西要出来了。紫袍老头的脸色也变了,不再是得意,而是惊恐:“不……不可能……怎么会惊动它……”
苏清月紧紧握着相贴的火行令和木行令,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林炎,这次你可别再让我们失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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