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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 苦杏仁（第3页）

“哥哥给你讲故事好吗，你上次不是想听简爱吗，还没有读完。”

“我不...”

“好了，我知道，连着上次的一起读完，乖。”说着松开抚在脸颊的手，起身走向一旁单独分开的书柜前。

文姜毫不意外这个情况，眼泪不禁夺眶而出，但他没有哭出声，连抽泣都未有。

压了压发酸的泪水，将一切独自藏进被褥面料上，直至它氤氲成一片污浊痕迹。

“现在念好吗？”

傅砚书恍若无事取过书籍翻开到上次聆读那页，给弟弟掖好被褥

也未管对方是否点头，手指触碰在与弟弟指尖相扣的咫尺距离，缩了缩指尖停滞在那里，沉声低缓念着。

“你决定了吗？”

“一切都定下来了，你将来的位置也定下来了。”罗切斯特看向简爱说。”

“简回望那双总是在阴雨天里汲取她心脏色彩的眼睛，有些不可思议：“你给我找了个地方？”

“是的。”罗切斯特道：简，我已经...嗯...，他的话有些欲言又止停顿一会，才继续

“爱尔兰，你喜欢爱尔兰吗？”

文姜感知着哥哥贴在手腕的脉搏，微阖的眼睛无法阻挡泪水倒流回溯。

却不想一只手停留在了他眼尾，像是在代替言语又或是无法开口的心，让他别哭。

“我想你会喜欢爱尔兰的。”

“离这儿很远呢，先生。”

“没有关系，像你这样有头脑聪明的孩子，是不会反对航程和距离的不是吗？”

“不是航程，而是距离，还有相隔——”

啪嗒，一滴泪顺着文姜摇摇欲坠的湿润眼睫下滑，但那双手却未承接。

“同什麽地方相隔，简？”

“同英格兰和桑菲尔德，还有——”

“什麽？”

同你，先生。

“...”

傅砚书看着病床上沉稳呼吸的人，很轻合上书，调暗灯光。

指尖一点点擦拭先前未曾承接的残泪，泪渍蜿蜒滚落到男生唇峰便滴砸在被褥，干涸成一片深色。

在时间和光晕催促下，到如今早已连泪痕都所剩无几。

他指尖沿着眼睫到下颌一笔一笔映月光往下摩挲，将仅剩留在脸颊的泪，攫取。

不想晕染到皮肤引发一阵刺痛，像是被带毒的尖刺螫住，使他无意识蹙起眉，不径擡指抚上自身唇瓣，又放下挪动到心口摁压。

不知窗外风声太大雨打玻璃发出噪音，还是这夜纠葛情怨太过漫长

男人模糊叹息了声，最终作茧自缚地将十字架摁压在心脏口，弯下身。

叮咚——

手机亮光拉开末日漆暗，男人松开手，从床头柜拾过手机，在看到上方接收短信。

冰冷漆黑的眼猛然翻起。

——他没有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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