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胀相紧握的双拳微微颤抖,半晌才随着吐息的动作蓦然放松。
“我知道她最后有多痛苦,即便最精妙的反转术式也无力回天。”他说,“但——”
“既然你在和羂索战斗时看见了她,就说明她也为杀死羂索出了份力吧。”
胀相的视线转向一旁,从敞开的窗口朝夜空眺望:“妈妈会很高兴的。”
听出他的情绪比刚来时舒缓不少,加茂伊吹也能对另一个真相进行说明了:“羂索的遗体就在本家的后山,如果你想亲眼验证,我随时带你过去。”
胀相一愣,回眸看着加茂伊吹,很快想通了始末。
他的嘴角像抽搐似的挑高一下,又落回原位:“你安葬了羂索。”
“我不能代替所有受害者清算他的罪行,就只按照自己的想法做了。”加茂伊吹表示自己不想与胀相为敌,“我知道你和他的纠葛,所以也愿意让你去处置他。”
聪明人总是将恩怨情仇分得很清,加茂伊吹同样知道生者与死者哪方才更需要维护。
胀相则回答:“不用了,想必高专已经处理过尸体,他没有咒灵化的风险,我也不能拿一块死肉怎样。”
“多谢。”加茂伊吹又露出一个笑容。
“我知道你擅长玩弄这些客套话。”胀相表现出非人类特有的冷硬与直白,“该由我们向你道谢才对——我们欠了你的人情,会找机会偿还的。”
加茂伊吹摇头:“我不需要。”
胀相说:“你不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现在的答案没有意义。”
“我也不认为你是在拒绝咒胎九相图的身份,”他起身,不打算长久停留,“你甚至把真人当成伙伴,不是吗?”
加茂伊吹也站了起来,扬眉道:“既然已经受肉,你也是时候好好考虑该如何生活了。”
“知道咒胎九相图不是敌人的人类会随着时间推移越来越少,冒着让弟弟躲躲藏藏的风险划清界限,真的是最优解吗?”
胀相像一座顽固的山,他伫立在加茂伊吹面前,有为弟弟遮蔽所有风雨的决心,同时因这份爱意无法回应这个过于现实的问题。
加茂伊吹注视着胀相的背影,突然想起十三岁就带着加茂宪纪出走本家的自己。
如果以受肉时间计算,胀相还没当时的加茂伊吹成熟。
“留下来吧,”他折返回桌前,不像是在征求对方的意见,直接按动了固话的拨号键,在等待接通的过程中笑道,“咒术界也有变化了。”
胀相终于转过身来,他看着加茂伊吹,想的却是加茂家将加茂宪伦逐出家门后、明明身为受害者却也被视作妖孽的母亲。
“请让乐岩寺大人在会议结束后给我回电。”加茂伊吹向电话那头的秘书交代几句。
胀相抿紧双唇,在他放下听筒后问:“你凭什么有这种自信?”
“我没有不自信的理由,”加茂伊吹坦然答道,“还记得是谁千年来首次重组总监部、让加茂家成为御三家之首、抹除了两面宿傩的十七根手指、还单打独斗杀了羂索吗?”
细数过往的功绩,虽说最后一条掺了些水分,但他难得觉得心情很好:“除非你还能找出第二个和我一样伟大的咒术师,否则我不认可你的怀疑。”
男人稍稍倾斜身体靠在宽大的办公桌旁,屋里明亮的灯光洒在身上,再配合他张扬的表情,几乎在他身周铺上了一层绒毛般柔软的光圈。
加茂伊吹对胀相、对自己、也是对读者说:“我会最大限度地争取圆满结局,这就是对大家选择加茂伊吹担任王牌的最好回馈。”
胀相过了很久才再次眨眼,没人知道他在这期间究竟想了什么。
他终于下定决心:“如果能让坏相和血涂拥有正常的生活,我也可以做你的宠物。”
加茂伊吹的笑容僵在脸上。
“我们之间肯定有些误会。”他试图制止胀相的想象,“我没有特殊癖好。”
胀相疑惑道:“可真人说——”
“我只是希望能尽量控制他。”
“羂索也说——”
“他平安时代就把我当成假想敌了。”
“呃、好吧。”胀相终于闭嘴了,“总之,多谢。”
加茂伊吹苦笑道:“我就不追问到底有谁听说过这个谣言了。”
胀相说:“他们和很多诅咒师聊过天。”
他带着预料外的好消息走了,只留加茂伊吹独自在房间中叹息。
神秘感会促进人们对未知事物的想象,加茂伊吹相信真人和羂索没把话说得非常过分,恐怕是胀相的理解出了问题——但诅咒师对他的了解更少,谣言肯定早已演变到骇人听闻的程度。
不过,他又想起敌对阵营在涩谷事变中几乎被全数歼灭,便不再纠结。
两天后,他亲自领咒胎九相图办理了入职手续。
以乐岩寺嘉伸的保守程度而言,允许乙骨忧太和虎杖悠仁存在已经是他忍耐的极限,如今加茂伊吹要将曾通过受肉残害他人的特级咒物也塞进咒术师队伍,可谓是难上加难。
好在加茂伊吹的信誉分很高。
师生二人长谈了几个小时,老人心中对大局的考量还是压过了古板的观念。
或许打动他的关键在于加茂伊吹的眼神。
曾经逃窜到他羽翼下寻求庇护的稚嫩少年早已长成,是如今唯一还愿意放低姿态、仰头以尊敬目光看他的年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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