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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出于理性考虑,他又知道自己已经做出了所有努力,能够集齐两面宿傩的手指已是不易,无论如何都不该再奢求太多,妄想轻而易举地达成完美结局。
漫画需要一段高潮作为结尾,谁也不知道如果加茂伊吹消除了涩谷事变的存在,会不会以他的真正死亡将剧情推向顶峰。
加茂伊吹沉默的时间太长,禅院直哉本就在思索自己的问题是否有太过冒昧的嫌疑,如今久久得不到回应,自然下意识觉得不妥。
他抿紧双唇,希望加茂伊吹不至于感到愤怒,笑着岔开话题道:“我只是随口一说,伊吹哥不要在意。五条悟那家伙总劝我该多关注学生的情绪,我不知不觉就养成了这个习惯——说不定做老师还真有些好处。”
加茂伊吹知道禅院直哉一定误会了刚才的沉默,连忙解释道:“我只是很有感触。”他中途停顿一阵,“直哉也养成了体贴的性格呢。”
禅院直哉轻笑一声:“我原本也做得很好,只是只对想关心的人表现而已。”
他以为加茂伊吹会顺着他给出的台阶将话题转向众人多年来的成长之上,却没想到,对方竟又绕回了刚才的问题。
“直哉,我很少对你们说,我实在是个很胆小的人。”加茂伊吹口中溢出一声极轻的叹息,像是甚至难以承受道出实情的重负,“可能和童年时的经历有关,我害怕自己会在任何意外中死去。”
禅院直哉起初以为这是个活跃气氛的玩笑,却从加茂伊吹的表情中看出了毋庸置疑的认真。
即便曾被誉为咒术界的最强咒术师,加茂伊吹也还是为不可捉摸的命运而日夜难安——这个认知让禅院直哉难以避免地生出些许震撼。
不得不承认,他曾经真以为加茂伊吹无坚不摧,就连过往车祸后残疾的经历都没能对他造成不可磨灭的损伤。
毕竟两人的初遇不算愉快,尚且年幼的禅院直哉恶劣地称呼只比他大上两岁的加茂伊吹为“瘸子”,后者当时可没表现出半点在意。
但现如今,禅院直哉发现自己简直是大错特错。
加茂伊吹只是一如既往地将所有想法藏在心底,在躯壳和灵魂有裂隙时悄悄自行缝补。
他是咒术界的精神支柱,便只能表现得无坚不摧。
禅院直哉不自觉放缓了语气,他的声音低沉而充满磁性,与平时狂妄不羁的腔调有很大反差,而显出过分的诱惑:“伊吹哥,在假死七年的时间里,你比现在更快乐吗?”
“不好说。”加茂伊吹那时面临着被世界意识隔绝在主线剧情之外的风险,“不过,如果没有七年的积累,我现在只会更加恐惧。”
“为什么?”禅院直哉继续追问。
“我体内封印着两面宿傩的手指,共十七根。”
加茂伊吹的咒力中掺杂了某种邪恶的存在,即便他已经尽最大努力加固了封印,避免两面宿傩对自己造成伤害,十七根特级咒物也还是时常令他感到痛苦。
怪物的阴影偶尔从他的背后探出,一直蔓延到头顶以上的位置,笼罩他呼吸时能捕获氧气的所有空间,引发一阵心悸。
“至少我们不必在忙于应付羂索和真人时被两面宿傩分散精力了。”加茂伊吹微笑着,没有暴露更多脆弱,“最坏的情况下,当两面宿傩脱离控制、想要夺回全部力量,他必须先过了我这关。”
他向禅院直哉解释道:“我希望所有与强敌交战的机会都属于我,当然不是为了出风头之类的理由,而是——”
“我一定会拼尽全力,哪怕是以燃烧生命为代价,也要尽量将危险消除。就算我不幸身亡,也至少证明了敌人的实力,不会让前赴后继赶往战场、却同样败下阵来的咒术师们被人误解,甚至受到嘲讽。”
加茂伊吹总会想起原作剧情的悲剧结尾。
死灭回游结束以后,成功存活的角色重返日常,死去的角色却无论正派与反派的身份,注定要被贴上可笑的标签。
“我们没有像咒灵那种千百年后还能再会的能力,就只好在有限的生命中尽可能珍惜彼此。”加茂伊吹看见禅院直哉愣神,微微使力,重重地拍了下他的后背,“别忘记善待身边的每一个人。”
如果禅院直哉在他的多次提醒后仍然因为刁难禅院姐妹而被她们的母亲用刀刺死,最终还要化为咒灵,再次被禅院真希打败,加茂伊吹将诞生有史以来最强烈的挫败感,甚至远超未能改变伏黑甚尔的死局一事。
毕竟以禅院直哉的聪慧程度来讲,加茂伊吹认为,即便只是以利益和情感驱动,让他在表面上做个好人也不算难事,若是还能中招,就只能说明他真是个彻头彻尾的废物,没有任何狡辩的余地。
禅院直哉垂下眼眸,他嘟囔道:“什么啊……到最后还是又教育起我了。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
“我总归更年长些嘛。”在岔路口处,加茂伊吹选择与禅院直哉走向不同的方向——事实上,他推着对方结实的脊背,强行将其转向了另一条不能同行的道路。
加茂伊吹笑眯眯地调侃他道:“虽然你向冥冥额外出了高价,让她唯独不要监视你的行踪,但作为咒术高专的特聘教师,我可不能看着老师亲自作弊。不想被送回高专就乖乖走吧。”
禅院直哉扬眉,他说:“好吧~反正我也占用你有段时间了,恐怕还有不少人在为了找你而在街上像没头苍蝇似的乱转呢。”
他潇洒地离开,加茂伊吹也再次踏上需要独自走完的道路。
下一个出现在他面前的高专成员是——
正在婉拒搭讪的伏黑惠。
第450章
伏黑惠当然不可能特意在街边等待加茂伊吹。
相比于目标明确的乙骨忧太和禅院直哉而言,他太过迷茫,除了漫无目的地在街边游荡以外,暂时还没做成任何有意义的事情,也在苦恼回校后该如何完成任务报告。
他长久孤单一人、又似乎没什么地方好去的模样吸引了常在附近闲逛的年轻人过来邀请他加入玩乐的队伍,反倒引起了更热烈的关注。
伏黑惠正头疼于如何摆脱他们之时,加茂伊吹的出现为他解了围。
“抱歉,我们有约。”男人清朗温柔的声音在叽叽喳喳的吵闹声中格外明显,人们纷纷朝声源看去,马上发出感叹。
“呜哇——又是一位帅哥!”
“我知道了,你是他的哥哥吧?”不知是谁凭借两人同是黑发的特征猜测起加茂伊吹和伏黑惠的关系,接着热情地邀请前者也一同参与到他们的活动当中。
“不是!”伏黑惠突然提高音量,进行反驳,在加茂伊吹惊讶的目光中拉过男人的手腕,强行带他脱离了路人的包围圈。
两人已经走出一段距离,直到加茂伊吹稍微活动手臂,伏黑惠才察觉到自己一直将他的手腕握在掌心,不由得像被烫到般猛然收手,连身体间的距离都比刚才更远了些。
“……加茂先生,抱歉。”伏黑惠将视线从两人刚还连接着的部分撇开,似乎有些不好意思。
他称自己反应激烈的原因是不想让陌生人继续猜测下去,令加茂伊吹感到冒昧。
加茂伊吹越发觉得伏黑惠的表情给自己的观感有些熟悉,却一时想不起来究竟从谁脸上也看见过类似的神情。
事实上,由于明确向他表示过好感的三位特级咒术师都比伏黑惠要自信张扬得多,他没能马上将少年的反应与特殊的情愫联系到一起,只以为伏黑惠仍然容易因自己与伏黑甚尔的挚友关系感到紧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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