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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该要务缠身的六眼术师还是在命运交汇的时刻准时赶到现场,填上了拼图上的最后一块空白。
“已经是二十二岁的大人了,别在风寒刚痊愈时一直站在门外!”
加茂伊吹脸上仍然带着温柔的笑意,最后深深望向面前身形瘦削的男孩,“砰”的一声合拢了纸门。
回眸看向院门处,才摇晃着走近的五条悟喋喋不休地责怪着加茂伊吹的不小心:“我在路上遇见了什么田之助,他说你最近总是在这个时间段不知所踪,我就直接找过来了。”
“好奇怪,你已经很久没到这里来了吧。”他说着,伸出拇指和食指捏住右侧眼镜腿,微微抬起镜片,用六眼一瞥便看出了古怪,“有你的咒力波动,比杉树上的花粉还浓。”
加茂伊吹挑拣了一个容易回复的问题应答:“他叫织田作之助,你可别当面叫错人家的名字,不过,我之后会为你再专门介绍一次的。”
自觉受到加茂伊吹优待的五条悟笑眯眯地凑上前来,问起加茂伊吹要为此专门叫他过来的目的,还没忘念叨一句:“伊吹哥是在偷偷练习什么决战技吧,取得成果以后,要不要和我过几招试试?”
“很遗憾,我可不会在这儿练习术式。”加茂伊吹和他一起朝院子外走去,“大概是因为我刚才祓除了一只特级咒灵,你才会看见很浓的咒力波动。”
“骗人~”五条悟拖长音调撒娇,“如果有一只能够轻易突破御三家本宅结界的咒灵,它一定会去高专那种地方逞威风的啦。”
加茂伊吹认真地点头:“既然你不相信,我们还是聊聊作之助和日车先生的事吧。”
“‘作之助’——讨厌——叫他‘织田先生’就够了吧?”五条悟这下倒是飞快记住了织田作之助的名字,他耍无赖道,“我最多允许伊吹哥称呼宪纪的名字。”
面对明显只是玩笑意味的发言,加茂伊吹不置可否地笑了一声,然后向五条悟先笼统地说明了织田作之助的作家身份与日车宽见的律师身份。
“你毕竟是五条家的家主,话语权要更高一些,如果委托直哉去做的话,可能没法顺利克服一切阻力。”加茂伊吹说,“专门邀请你过来,是想请你在未来帮我多多支持他们的工作。”
此时的五条悟还一头雾水,仍在加茂伊吹的糖衣炮弹下晕晕乎乎地答应下来。
“其实最重要的当然是宪纪,但我想,你一定会厚待宪纪,就不用我再强调了。”
加茂伊吹随口说着,迎面看见真人,特级咒灵对五条悟毫不掩饰的敌意顺利吸引了两位特级咒术师的注意力。
直到来年春天,五条悟再想起当日没能好好结束的对话,才在几乎使人昏厥的悲伤与哀痛中分辨出来某些早该引起警觉的含义。
加茂伊吹分明是在托孤。
第389章
加茂伊吹在2010年花费一整年的时间做好了所有准备。
咒力储量近乎等于五个加茂伊吹的炸弹在年末秘密问世,依然是梶井基次郎最爱的柠檬形状,想必是因为世界意识早将他的存在看作研发过程中必不可少的一环。
加茂伊吹为炸弹支付了丰厚的报酬,然后直接将两位发明家打包送往意大利,交由加茂荷奈照看,以免他们过后被人迁怒,遭遇天降横祸。
为传记服务的故事才讲到主角十七岁、也即他初次前往横滨的经历,依加茂伊吹来看,织田作之助大概一辈子也追不上进度了,正好至此终结。
作家先生一定在文章中加入了太多充斥着个人情感的主观看法,否则不会出现稿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积累起来,情节却根本没推进多少的情况。
顺带一提,加茂伊吹没读过传记内容,这本书本就是为除他以外的所有人准备的“礼物”。
日车宽见则可靠多了,他赶在新年到来前完成了最后的校对工作,带着加茂伊吹去公证处办理了法律手续。
考虑到雇主名下庞大的资产数额可能引起不必要的关注,他还主动提出安排十殿成员提供便利,让没想到他会求助于非常规势力的加茂伊吹略微有些吃惊。
日车宽见看出青年的惊讶,少见地露出了很柔和的笑容。他表示自己已经适应了如今的生活,也具备了身为私人律师的自觉,自然希望加茂伊吹能充分地行使权力。
“我原本希望我至少能从什么小众的视角理解你的行为,否则为你工作的现实显然与我的理想背道而驰。”他长长呼出口气,“我没想过要帮助一个不分善恶的当权者。”
他终于承认自己从未错过加茂伊吹与织田作之助的故事会时间:“好在我真的能慢慢理解你了。而且织田先生用剖析文学作品的方式拆解了你,他有很多感慨,我也是。”
加茂伊吹不知道课后还有私人补习,了解到经常待在一起的两人会聊些什么,不禁哑然失笑,他问:“你有什么感慨?”
日车宽见没回答这个问题,而是握紧公文包的提手,直视着道路前方,轻声道:“我很庆幸自己重新获得了勇气。”
他是在说今日、现在、这一秒的感受。
从公证处的大门出来,离停车场尚且有段距离,两人一同步行过去,其间与许多来往的人们擦肩而过,无端让人想起横滨时的灾难。
日车宽见甚至有很长一段时间无法坦然站在加茂伊吹身边。
织田作之助曾担忧加茂伊吹会为此感到不耐,却没想到他的包容远超常人的想象。
他小心地将日常外的生活与日车宽见隔离,不在对方面前展示身为咒术师的强势和独特,唯独照常于遗嘱上挑挑拣拣,反倒散发出量大到令人恐慌的魅力。
至少织田作之助见到过日车宽见在等待加茂伊吹犹豫着要将某部分财产划分给谁时,微微勾起了嘴角。
他一定也觉得电脑屏幕中隐约映出的、加茂伊吹托腮思索的样子实在有些温顺过头了。
“下次有机会的话,再一起出来逛逛吧。”加茂伊吹笑着回答,“遇到任何问题都可以联系我,祝你事业长虹。”
“祝正义常青。”日车宽见向加茂伊吹挥手,带着定稿的遗嘱离开,返回了公派律师的岗位。
加茂伊吹则转去了车站。他把织田作之助抚养的五个孩子接到了京都,邀请他们与加茂宪纪共度新春,所有人都非常期待。
这实在是个令人难忘的新年。
加茂伊吹在大晦日的夜里把早想好的故事写到了“书”上——只是要和羂索见上一面,没有任何可供读者分析的内容——为了保证情节可控而添加了许多条件,密密麻麻地写满了正反两面。
句号落下时,新年的钟声恰好响了,院子里有大片烟花腾空而起。
他抬头望着炸开的大团明亮色彩,又察觉到有道明显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回看过去,与真人四目相对。
孩子们一边大声欢呼,一边兴致勃勃地继续点火,旁支的同龄人也被吸引过来,在加茂伊吹的默许下首次闯入了家主的院子,一同参与到玩乐之中。
热闹的场景背后,真人静静站在最遥远的位置——加茂伊吹看着烟花,他便看着加茂伊吹,长久地出神,显出异常的沉静。
加茂伊吹向他招手,他才慢慢走进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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