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泽田纲吉下意识地握拳,还没等咬牙应下,加茂伊吹已经极快地闪入黑暗之中。
里包恩微微眯眼,他不确定九代目在日前是否向十殿透露过任何有关泽田纲吉的消息,但也可能是十殿的本部势力在日本本土具备天罗地网般的控制力,使泽田纲吉早早暴露在了加茂伊吹眼中。
这份不同寻常的信任必然该有个出现的理由,加茂伊吹的看重才不会显得过于突兀。
他们不了解加茂伊吹对漫画主角身份的敏锐程度,只将这作为一个新的谜题暗自保留在心底,而特意为众人留下防卫措施的加茂伊吹早就投入了新的战场之中,再也无暇顾及至少短时间内绝对安全的后方。
越是深入教学楼中,他便越是感到心惊。
加茂伊吹没有五条悟那双能够窥破一切咒力的六眼,却也有身为咒术师最基本的对咒力的感知力,如果一定距离内出现某个不同寻常的强力存在,他肯定能在第一时间发现。
正是考虑到暗中行事的必要性,羂索在教学楼内留下的“工蚁”零散地散布在各个角落,都与会从正门进入学校的加茂伊吹保持一定距离。
“工蚁”实力不强,存在感大概只比蝇头更高一些——
——汇聚在一起时,却能发挥出令人意想不到的可怖作用。
为应付可能降临的苦战而节约着咒力与体力,加茂伊吹从未放弃与腕部飞驰而出的血线的链接,并自始至终没有生出亲自奔波的念头。
在他的操纵下,仿佛被反转咒力赋予了生命与意识的血液正以最快速度在教学楼内发起一场扫荡,将任何不寻常的咒力波动作为攻击目标,绞杀一切可能身为咒灵的存在。
被加茂伊吹严格保护起来的众人以惊恐的目光注视着明显因他而生出异状的教学楼。
不知何时开始,第一道血线从二楼某间教室的窗子中悄悄探身出来,很快有越来越多的红色细丝像惊悚电影画面似的冒出,丝丝缕缕缠住整座楼体,按楼层从下至上不断蔓延。
眨眼间的工夫,教学楼已然被瀑布样的红色覆盖,散发出令人不自觉退避的、极浓重的攻击性,像是过分包装的圣诞礼物,无需开盖一探究竟就知道其中藏有常人绝不愿触碰的危险之物。
血液像是生命力旺盛的特殊蠕虫,从并盛中学身体上五官般的孔洞中大股大股涌出,随加茂伊吹顺楼梯朝天台行进的步伐一同向上攀升,直至施术者立于校舍的最顶点,才找到解决问题的关键。
在距离加茂伊吹与云雀恭弥交战之处直线距离最远的校园角落,一摞身体相叠的咒灵正不懈地啃食着帐的边缘,已经令结界产生裂痕,防御摇摇欲坠。
此时此刻,羂索的算计平铺在加茂伊吹面前,再无遮掩。
加茂伊吹沉默着,他想:明明设下完美的防御结界对自己而言并非难事,他又为何会忽略攻击由内部而来的可能,反倒给羂索提供了可乘之机?
专注于防范外部袭击的结界与同类型的领域展开相似,反向攻击比正面突破更加有效。
只要羂索留下的咒灵能在他的帮助下于帐上咬开一个微小的破口,加茂伊吹进行的前期准备就都将化作虚无。
计划出现如此明显的漏洞并恰好被对手利用,究竟是羂索真具备未卜先知的能力,还是他早使用特殊手段渗入了十殿内部、早早掌握了加茂伊吹的全部行动?
而加茂伊吹最不愿去细细思考的是,两位作者在其中扮演了怎样的角色?泽田纲吉等人陷入险境,到底是否还在剧情的控制之下,又需要加茂伊吹付出多少代价才能挽回?
血线自发现目标的瞬间便尽数朝其涌去,加茂伊吹本人站在天台上的围栏后方,神情是与咒力波动截然不同的平静。
他轻轻将手搭在冰冷的金属上,试图用比皮肤更低的温度唤回理智。
意识到自己又在无形中被命运操控的事实,通常是加茂伊吹日常生活中最为痛苦的时刻。
于他而言,间歇性的短暂清醒比溺在无知中沉底更令人感到疲惫,但就算为了不辜负黑猫与许多读者的期待、为了前期投入的无数努力不会白费、为了……
为了为他而死的人们——
男人的身影在加茂伊吹脑海中一闪而过,他又不合时宜地想起唯一被自己忘记、而没在参与联动之前安排好的那事:
伏黑惠大概最近都不会接到来自“父亲”的信件了,到时候,加茂伊吹会借口称工作太忙,想必那孩子也不会记在心上。
——为了此时拥有的一切与还没拥有的一切,加茂伊吹必须克服所有负面情绪,咬牙继续向前。
寂静的夜色中,“咔嚓”一声脆响在漫天血线破空发出的呼啸声里格外明显。
“你敢离开战场,本身就是对结果十拿九稳的最好体现吧。”加茂伊吹微眯双眼,他迎着夜风,将额前散乱的碎发一同朝后脑撩去,视线顺动作投向黑暗中的更远方,“至少短时间内,我没有追查的余裕。”
“再多喘息几次吧,羂索。”
加茂伊吹没在一路走来的过程中发觉羂索留下的其他咒力残秽,想必对方早已在计谋成功后逃窜至安全位置,只留一地麻烦事,供加茂伊吹焦头烂额。
果不其然,就在加茂伊吹的攻击即将触碰咒灵群的前一瞬间,结界终于被从内部攻破。
与此同时,趴在帐顶的特级咒灵感知到阻碍自己前进的屏障不似刚才那般强大,不过是抬起利爪轻轻一拍,结界就如被撕烂的破布一般分崩离析。
加茂伊吹不想再利用这只咒灵实现自己的目标了,他只想尽快结束这场闹剧。
“不受控制的局面……真是够了。”
脑内神经紧绷、时刻准备作战的里包恩蓦然感到呼吸一滞。
——校舍后方,爆发了他从未见过的强大能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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