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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妄图以一块顽石、万千白骨,锁住大楚的气运与忠魂。”
南木轻声开口,话音清晰传入身侧众人耳中,“可山河之气,从来不是几块石头、几具骷髅便能镇压。”
她抬手示意身后工匠,“先将此石完整凿下,不可碾碎,运回安东港,立于东海英烈祠前,让后世子孙,永记今日东海之耻。”
楚承瑜望着石上“镇天运”三字,冷声开口:“今日拆京观、收忠骨,再带回这块辱国巨石,往后我大楚水师纵横东海,护万民通商,便是破了这蛮夷可笑的镇运妄言。”
这是东瀛刻意立在东海咽喉的战功耻柱,百年来震慑所有往来大楚舟船,但凡楚船过此,必须降帆、减速、俯首,纳贡,以示臣服。
高台周遭绕着一圈矮石垣,石上染着百年洗不掉的暗红血渍,是当年筑观之时,以活人血、战俘血、渔民血浇筑固化。
整座崂屿寸草不生,不是土瘠,是百年忠魂怨气、滔天冤煞、血海屈辱压死了所有生机。
更让人心惊的是,归墟沟那八万悬浮夜光路的莹白魂点,此刻尽数追至岛外海面,齐齐停滞、盘旋、震颤。
不进、不退、不散。
魂不归,耻不雪,骨不宁。
楚钰立在风中,望着千万空洞骨眶望向故土的方向,嗓音极轻,却字字沉如惊雷:
“百年囚魂,百年辱国。”
“今日,我大楚君王在此立誓。”他抬眼望向苍茫东海,声音清亮庄重,响彻整座崂屿。
“拆此辱国京观,收敛万千忠骨,洗刷百年东海之耻,送大楚万千英魂归乡”
话音落下,他抬手示意身后工匠上前。
数百名工匠手持撬棍、木梯,有序登上骷髅高台,小心翼翼撬开凝固的血泥,一根根拔出钉入颅骨的铁钉,动作轻柔,不敢损伤半分忠骨。
楚钰亲自扛着盛放主将头颅的木盒走下高台,脊背挺得笔直,如同护送至尊仪仗。
阿君带队清理高台顶端那块刻着辱国文字的倭碑,长剑一挥,黑石碑应声碎裂,碎块尽数抛入深海,永沉沧澜。
随着京观一层一层被拆解,盘旋海面的莹白魂光渐渐安定下来,不再躁动悲泣,温柔环绕在岸边盛放白骨的棺椁四周。
整整拆除了两天,京观彻底夷为平地,崖顶重新堆砌起礁石,将士们就地设下祭坛,香火袅袅升起,慰百年被困的忠魂。
南木立于祭坛前方,“枷锁已碎,耻辱难消。”
她抬手遥遥一指安东港的方向,声音温和,安抚万千飘荡亡魂:“前路无碍,先辈们随我们回家。”
海面之上,漫天莹白光点缓缓流转,不再停滞不前,顺着镇东号船头指引的航线,浩浩荡荡跟在船队身后,化作一条绵延数里的光带,朝着大楚故土缓缓前行。
楚钰走到南木身侧,望着海面一路随行的魂光,紧绷的眉眼终于稍稍柔和,低声道:“送英魂归乡后,在安东港重新立碑,告慰英灵,警言后人。”
南木轻轻颔首,目光望向远方茫茫东海,“好!安顿好忠骨,休整三日,继续东征,扫清东海所有倭寇据点,重塑海上秩序,护沿岸万千百姓永世安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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