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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家有这样的顾虑再正常不过,而且在这个关口肯把钱借给自己已经是帮了魏家的大忙了。魏乐心忍着手腕的疼痛开车去了魏然的姥姥家把钱拿了回来,并承诺一年之内还清。
之后她开车到市里的银行把钱分别汇给了老姨和二姨。如此拆东墙补了西墙,两个姨的钱是还了,年底还得把这笔钱还给魏然的姥姥,但好歹争取上了时间的宽限,让她可以稍稍喘口气。
每个周二是魏然交接班的日子。这个周二,魏然歇班,做完交接工作从单位坐三个小时的车程,到家刚好赶上吃午饭。
魏乐心做好了饭左等右等不见魏然回来,给她打电话才知道刚下车就被曹静叫去了,说曹静让她去办点事儿。
魏乐心问她办啥事儿,魏然回答说:“我爸原来用我姨的名字注册了一个公司,有一些手续她让我去跑一下。”
魏乐心皱眉:“她自己咋不去呢?你也不会开车,来回跑事儿多不方便?”
魏然也带着情绪,“跑腿的事儿她才不去呢!她说她忙,没时间。”
魏乐心问:“现在没开工呢,她忙啥呢?听胡娜说她也不咋在家,你小妹儿都是放在她姥姥姥爷家管着,那她成天的都在忙乎啥啊?”
魏然在电话沉默了一会儿,说:“老姑,有个事儿,我去我爸家的时候,我姨站在门口把东西交给了我,也没有让我进屋的意思,我想上个厕所就直接就进去了。我看见卫生间里晾着一个男士的裤衩子。我姨估计是怕我多想,就说了一句,昨晚我小妹儿她大姨和大姨夫在这住的。”
魏乐心愣了一下,觉得这事儿不大合理。曹静她大姐和大姐夫就算真的留宿在了曹静家里,一个大老爷们儿,也不至于还得洗洗裤衩子吧?洗完了他穿啥?光屁股走的?
魏然接着说:“我感觉,我姨外边有人了。”
魏乐心呆了下,这种可能性她不是没想过,但不至于这么快吧?她斟酌说:“单凭着一个裤衩子也不能下这个定论,别瞎想了。”
魏然:“要是没人的话她为啥不去陪我小妹儿住啊?她把我小妹儿扔在我曹姥家里不管,然后自己在家里住,明显就不正常啊。而且我爸家明明有地方,她也不让我来住,我一跟她要家里的钥匙她就各种推脱不给我,不就是嫌我在这住她就不方便了吗?”顿了一下,声音低落:“我爸一进去了,我连家都没有了。”
魏乐心叹了口气,想安慰几句又不知道说些啥,交代一句“没事早点儿回家”就挂了电话。
时光悄然而逝,二月底,宁以晨开学了。宁小天白天上学,中午上托管班,所以大多数时间里家里头只剩下了宁远和魏乐心。
生活的琐碎如同密密麻麻的针脚,总是在不经意间刺痛着两个人分外敏感的神经。
魏乐心有一天找不见一件毛衣的外搭,便心烦气躁的了一句牢骚:柜子翻遍了也找不着,这是又见鬼了。宁远听见了立刻不高兴,说谁还能偷你的衣服啊?魏乐心反驳他,我找不到衣服心烦,牢骚也不行吗?我没说谁偷我的衣服,就是觉得邪性,有时候明明找不到的东西又不知怎么的就回来了。
宁远说,那是你自己脑子不好使。
魏乐心提醒他说:那年我刚把收来的一百块钱桌费放在衣服兜里,去了一趟前屋的功夫,钱就不见了,当时你和老太太都帮我找了一通,没找到,结果还把我骂哭了,说我收个钱还能整丢,啥也干不了!可是早上四点多我起个夜,就看见那一百块钱明晃晃在屋门口的地上放着,你说这件事不邪性吗?这世上也可能真的有鬼。
宁远阴沉着脸没说什么,自那日起,他没给过魏乐心什么好脸色,魏乐心再次搬到了楼下。
时间过得好快,转眼来到四月中旬,魏乐心的打井车开工了。
在工地上再次见到王维时,魏乐心只要想起来那个晚上生的事,都不好意思直视他,可王维跟没事人似的,除了有关工作的事情以外,别的话也不多说,时间久了,见面的次数多了,魏乐心也慢慢的不再去想那晚生的事儿,只当是王维一时的冲动,冷静过后已经抛之脑后了。
魏乐心按照自己先前的想法,她以每米低于自己十块钱的价格找来了八台打井车,每口井深四十米,这样的话,他们每打下一口井,她就能赚四百块的差价。
四月份的地下还没有完全解冻,此时挖泥浆坑是最费时间费力气的活,此时的天气条件致使井车的设备也容易出现故障,这样一来,顺利打完一口井平均要三天左右。
晚上的温度很低,达到零下十几度。工人都住在生着火炉的帐篷里,魏乐心自己住在车里。半夜冻得哆哆嗦嗦时,她只能怪自己大意,怎么不想着多拿一条被子呢?刘斌还提醒她说,给宁远打电话,送一条被子来,她拒绝了,说不想麻烦他。
在工地的半个月里,宁远没有打过一个电话。魏乐心早已习惯了他的漠不关心,从前自己出车时他也是这样,几乎就是不过问的。即使自己走很远的路开一夜的车,他也不会在第二天打个电话询问一下魏乐心是否安全到达。
捷达车的后车座很窄,魏乐心伸不开腿,只能整晚的蜷缩在上面。睡不着觉的时候,这些年的种种过往总会在脑子里循环播放。
宁远对自己的漠视,魏乐心起初那几年还以为是宁远粗线条,后来才知道并不是。他不过是因为家里的琐事矛盾太多,对自己生了厌恶之心。结婚十年了,如今她早已品出来宁远是个怎样的男人。在他心里,他把家人分成两类,一类是宁家人,另一类,是媳妇儿。
媳妇儿敢对我家人不好,他立马休了她——这是他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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