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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苗寨医女（第1页）

将老妇人与孩童送至山道岔口，看着他们朝着山下官府驻地的方向走去，我才转身折返——方才打晕的五名村民还躺在山神庙外，虽已挑出耳中子蛊，却因蛊毒残留尚未苏醒，总不能将他们弃于荒野。我解开缰绳，将两名村民扶上马背，余下三人则用藤蔓简单捆扎在马侧，自己牵着缰绳，沿着老妇人指引的方向缓步前行。

暮色渐浓，山间的风带着凉意掠过衣襟，手中灵剑的红纹偶尔微微烫，珍香的剑魂仍在静养，却似有若无地传递着安心的暖意。行至约莫两柱香的时间，前方竹林深处突然透出点点火光，伴随着隐约的铜铃声，混合着草药的清香飘来。我心中一松，老妇人说过，这附近的竹林后藏着一座苗寨，寨中常有懂医的妇人救治山民，想来便是此处了。

穿过茂密的竹林，一座依山而建的村寨赫然出现在眼前：数十间吊脚楼错落有致地分布在山坡上，木楼的廊檐下挂着五彩的经幡与风干的草药束，铜铃在晚风中西叮当作响。寨口的空地上，几名穿着靛蓝土布短衣的苗家汉子正围着篝火低语，见我牵着骏马带着昏迷的村民走来，立刻警惕地站起身，手中握住了腰间的猎刀。

“诸位莫慌，我乃青城山修道之人张守义，途经此地，见这些村民中了蛊毒昏迷，特来求助。”我停下脚步，拱手说道，刻意放缓了语气以示无害。

汉子们相互对视一眼，为的黝黑汉子上前两步，目光在昏迷村民身上扫过，又看了看我手中的灵剑，沉声道：“蛊毒？随我来。”说罢转身便往寨中走去，脚步沉稳有力。

跟着他穿过几条铺着青石板的小径，来到一间较大的吊脚楼前。楼前的竹台上，一名女子正蹲在那里捣药，听到脚步声便抬起头——她约莫十七八岁年纪，穿着一身靛蓝布百褶裙，裙摆边缘绣着细密的蝴蝶花纹，外罩一件青布蔽膝围腰，腰上系着挑花宽腰带，尾端坠着彩色璎珞，随着她起身的动作轻轻晃动。乌黑的长绾成高髻，用一根银簪固定，簪头的银凤鸟步摇上缀着的小银铃轻轻作响，衬得她眉眼愈清亮。

“阿朵，这道长带了几个中蛊的人来。”黝黑汉子开口说道。

那女子闻言，立刻快步走下竹台，目光落在村民们青紫的脸上，眉头微微蹙起。她蹲下身，伸出纤细的手指搭在最外侧村民的脉搏上，又翻开他的眼睑仔细查看，指尖还蘸了些方才捣好的草药汁，轻轻涂抹在村民的人中处。片刻后，她才站起身，看向我的眼神多了几分凝重：“这是‘迷心蛊’，比寻常蛊毒烈上三倍，是用断肠草的汁液混合蛊虫卵炼制而成，子蛊虽除，余毒却已侵入心脉，若不及早救治，三日后便会心肺衰竭而死。”

她的声音清脆如泉水滴落，条理清晰，显然对蛊毒颇有研究。我心中一喜，连忙拱手：“姑娘既识此蛊，不知可有解法？在下张守义，还望姑娘出手相助。”

“我叫阿朵，是寨里的医女。”她微微颔，转身从竹台上拿起一个陶碗，里面盛着刚捣好的深绿色药泥，“这是菖蒲和蒜子混合的药泥，能暂时压制余毒，但要彻底根治，需用寨后黑龙山蛊王洞中的千年何乌才行。”

“千年何乌？”我心中一动，师父的《本草纲目》抄本中曾记载，何乌百年生者可乌，千年生者则有活死人、肉白骨之效，尤以生长在阴湿之地却能吸纳阳气者为上品，“只是这蛊王洞……”

阿朵的脸色沉了下来，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银手镯：“蛊王洞在黑龙山的山腹深处，洞口被瘴气笼罩，洞内更有蛊王守护。那蛊王已在洞中修炼了百年，通体赤红，能吐毒雾，寻常人进去不过片刻便会被蛊虫啃噬成白骨。我们寨里曾有三位最勇猛的猎手结伴去寻药，结果无一生还。”

话音刚落，我手中的灵剑突然剧烈震颤起来，红纹瞬间亮起，一道微弱的红光从剑身透出，在空中凝聚成一道模糊的箭头，直指村寨后方的黑龙山方向。紧接着，珍香虚弱却清晰的声音传来：“道爷，我能感觉到……洞里有很纯净的阳气，像是藏着玄阳之物，或许就在那千年何乌旁边！”

我心中巨震——玄阳之物？师父曾说过，玄阴鼎属至阴邪物，若要克制，需以至阳之物相辅，而当年师父参与封印玄阴鼎时，曾留下一件辅助封印的“阳炎玉”，据说后来遗失在青城山附近，难道竟会在此处？若能得到阳炎玉，不仅能克制玄阴鼎，或许还能借助其阳气，让珍香的剑魂恢复得更快！

阿朵显然也被灵剑的异动惊到，后退半步，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又恢复了平静：“道长的剑……倒是件奇物。看来这蛊王洞，道长是非去不可了？”

“实不相瞒，”我望着红光指引的方向，语气坚定，“那玄阳之物对我至关重要，且这些村民的性命也耽搁不起。还请阿朵姑娘告知前往蛊王洞的路径，若能取得何乌，定当厚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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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朵沉默片刻，转身走进吊脚楼，片刻后端着一个布包走了出来，递给我：“这里面是避瘴气的草药和解毒丹，还有这个——”她从怀中掏出一个小小的竹制香囊，里面装满了晒干的大蒜和荸荠片，“进山前含一片荸荠在嘴里，能防蛊虫近身。我再给你画张地图，标注出瘴气最淡的入口。”

我接过布包与香囊，只觉入手温热，心中涌起一股暖意：“多谢阿朵姑娘。”

她从竹台的抽屉里取出一张兽皮，用炭笔快勾勒起来，边画边叮嘱道：“蛊王洞的瘴气清晨最淡，你明日天未亮便出。洞里岔路极多，切记跟着有白色菌丝的方向走，那是千年何乌的气根延伸出来的，能引你找到它。还有，蛊王最怕雄黄和艾草，你身上若有这些东西，一定要带在身上。”

我点头应下，想起怀中的清蛊丹是以雄黄炼制，便取出两粒递给她：“这是清蛊丹，对寻常蛊毒也有疗效，姑娘若用得上，便收下吧。”

阿朵接过丹药，放在鼻尖轻嗅，眼中露出惊讶之色：“这丹药里的雄黄纯度极高，还混合了朱砂和鸡冠血，竟是件宝物。多谢道长。”她将丹药小心收好，又在兽皮地图上圈出一个红点，“这里有处暗泉，泉水能解蛊王的毒雾，若不慎吸入毒雾，可立刻饮泉水解毒。”

当晚，我将五名村民安置在寨中闲置的吊脚楼里，按照阿朵的吩咐，给每人喂了菖蒲蒜子药泥。阿朵还特意派了两名寨妇前来照料，说若今夜他们能退烧，明日便无大碍。我坐在火塘边，借着跳跃的火光查看兽皮地图，指尖摩挲着标注蛊王洞的位置，心中思绪万千——既盼着能找到千年何乌救治村民，又期待能寻得阳炎玉，可一想到那守护洞中的百年蛊王，又不禁多了几分警惕。

夜深人静时，我靠在柱子上闭目调息，运转真气滋养经脉。朦胧间，感觉有人轻轻走近，睁开眼便见阿朵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药汤站在面前，药香浓郁。“这是我用赤箭和靡芜熬的药汤，能安神补气，道长明日要闯蛊王洞，喝了它能恢复些力气。”她将药碗递过来，指尖不经意间触碰到我的手背，微微烫。

我接过药碗，暖意顺着指尖蔓延至全身，轻声道谢后一饮而尽——药汤入口微苦，回味却带着甘甜，果然是凝神静气的良方。阿朵坐在我对面的竹凳上，看着火塘中跳动的火焰，轻声说道：“道长可知，这迷心蛊本是我们苗疆失传的禁术，二十年前曾有黑衣人来寨中打听炼制方法，当时老寨医不肯说，没过几日便离奇去世了。”

我心中一凛：“二十年前？黑衣人可有什么特征？”

“他们都戴着青铜鬼面，和道长上次说的阴罗教教徒很像。”阿朵的声音带着一丝后怕，“老寨医临终前说，这蛊术若落入恶人之手，定会害死很多人。如今看来，他说得没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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