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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夜的闪光在最后的龙吟中消失。
梅菲杰拉德庄园,屹立在亚斯提都郊外,莱普辛河绕着庄园缓缓流淌。此庄园原本属于前领主弗雷德里亚,已有百年历史。在大领主死后,财政大臣赖兹瑙·梅菲杰拉德从其子嗣手下将庄园买下来,改造后作为自己的私宅。
梅菲杰拉德庄园带有一个漂亮的庭院,栽种着来自卡克奇克大陆各地的奇花异草;圆形的中庭外侧立着藤花花架。时值盛夏,紫色和粉色的藤花正大朵大朵的开放着。在草坪和花圃后面,是砖石古堡式的庄园结构,它的正厅与大理石长廊相连,第一层便是宽阔的客厅,二层才是各种卧房;庄园主体建筑的设计是为了方便宾客从自己的房间出来后,走下旋转的楼梯,就能在一层的大厅载歌载舞。
此刻,一位银发的青年正百无聊赖的躺在正厅的沙发上。因为不久后有宴会的准备,大量仆人正在房间里进进出出,把原本铺在各种家具上的白色防尘布揭开,打开窗户,擦洗屋内的各种银器。
青年躺在棕红色的长沙发上,正单手把玩一颗玛瑙珠子,他把赤红色的小球向头顶上一抛一抛,又在它即将落下时接住。过了一会,显然青年玩腻了这种游戏,把玛瑙重新塞回墙上的兽首标本嘴巴里,由于他之前暴力的把珠子扣出来,现在这只野猪的嘴巴有些松动了。
青年一骨碌翻起身。
“你们忙你们的,”他摆摆手,“如果有人找我,就说我去打猎了。”
“公子,现在林场还没开。”管家有些犹豫地说,“而且,您的父亲还不许您……”
“禁足!我知道啦!我都在家里足不出户的闷了两个星期了。”青年烦躁的揉揉头发,直到那头柔顺的如月光般的头发被他揉乱。他穿一件浅白色金边便服,裸着蜜色的双臂,光着脚,俊美的容貌透露着不耐烦。
就在这时,庭院外传来哒哒的马蹄声,很快,一个褐发的青年就快步跑了进来。他穿着灰色的高级军官衣装,蹬马靴,衣服的领子敞开着,没戴军帽,因为刚从炎热的外面跑进来而满身大汗。年轻人的脸有些婴儿肥,还带着孩子气的笑容。刚一进门,他就嚷嚷道:“热死啦!有没有加冰的酒和水果?你们都不知道夏天能这么热!”他脱下手套,一边扇着风,看见青年,立刻露出喜悦的神情:
“内特!我就猜你会在!”他大叫道,张开双臂,要给内特一个拥抱。内特嫌恶的往旁边挪了挪,让对方汗津津的手扑了个空。
“别碰我,扎克。你先把衣服换了。”内特说,“你一个人?你父亲呢?”
青年嘴巴里吧啦吧啦说个不停,或许是因为太久没和内特见面而过于激动,他就像个合不拢的话匣子,话题一个接一个往外冒:“爸爸要去水晶皇宫见海森堡将军,而我来的路上突然想到,梅菲杰拉德庄园不就在顺路吗?听说内特终于旅行回来了,这样的话,与其顶着大太阳继续赶路,去内特家做客不是更好吗?反正见皇帝这些事,让爸爸去做就好啦。我又从来不擅长说话……”
青年大剌剌的往沙发上一趟,他把外套搭到沙发靠背上,只穿件一件白色的开衫。把穿着马靴的脚搭在扶手上。很快就有佣人摆上了果盘和白兰地,他一边往嘴里塞葡萄一边看向内特:“你可终于回来了!你游学的这一年都去了哪里?听说你和弑君者英勇地战斗,结果不幸落败,真的吗!康斯坦丁竟然死了,谁能想到呢?你可一定要把这些事都跟我讲。你不知道我在南方服兵役有多苦,什么玩的都没有,简直要憋死我了……”
内特的心脏不安的抽动了一下,然后他面无表情地把青年翘着的二郎腿从扶手上赶下去,擦了擦有些脏的皮面,才坐了上去。
“服兵役都关不上你的嘴,扎克。”内特说,“真不知道你以后怎么参加御前会议。以后每天所有人都不用开口,只要听你一个人讲话好了。”
扎克·特里同,中将艾尔·特里同之子,他的父亲是有名的将领,同样是贵族出身,和海森堡将军、内特的父亲赖兹瑙,以及议会的很多人早就熟悉了。扎克算是内特从小的朋友,有时候父辈去彼此的庄园拜访,内特就和扎克一块玩。他了解这个发小,就算过了一年多没见,他那副孩子气的脾气也没有改变:扎克性格大大咧咧,不拘小节,但是总是喜欢别人伺候他,又喜欢酗酒,每次喝醉后,就会相当放纵。只不过因为家族身世显赫,周围的人都会容忍他的放肆。他还有一些姊妹兄弟,内特就没那么熟悉了。
只不过,若说他有什么进步,这一年参军的经历至少让他肥胖的身躯终于稍微有点型了。
扎克躺在沙发上动了动,找个了更舒服的姿势躺着,“要是我做不好就把我赶出去嘛!反正我一直不想从政,也不想参军。谁能想到爱达荷老头突然辞职?现在我爸爸也得去参加议会了。不过也好,我差点以为我要在南线待一辈子了!你知道,我只想在自己的封地里,每天打打猎、喝酒、和姑娘上床。”
“你在南线还要上战场吗?”
“我是不用!一天到晚呆在屋子里。可还是热的不行,什么吃的都没有,天天下雨,真不是人呆的……”
扎克翻身坐起来,孩子气的脸狡黠地盯着内特:“听说你爸爸把你禁足了,真的吗?你真的能忍着一直足不出户?”
听到这件事,内特就像是被咬了一口的猫咪,他恼怒的瞪了扎克一眼,从沙发上站起身,“已经解除了。两个星期,刚好就是今天。”内特说,“你来就是为了取笑我?没有别的事快走快走。”
“别啊!怎么能刚坐下就赶人呢!”
不过他还是跟着内特走出客厅,两人在屋后的一个白色拱形凉亭下坐下,欣赏园丁修剪的矮矮的草坪,不远处的橡树林场,扎克边吃新鲜的杏和草莓。凉亭内部是铁铸的,四个角雕刻着水神的四种形态,正前方是一个圆形的喷泉,工人正在往池子里放水。
“我真不明白这些人每天在草地上剪来剪去的意义是什么。”扎克说,喝了一口白兰地。
“为了让你能欣赏园林的景观。”
“我是说,反正这些杂草明年也还会长出来的,不是吗?他们每年这样剪啊剪,可是第二年又变成原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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