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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珩亦如是,若能为你所用,将带给你无上的兵权。”她点评道,“他优柔寡断,原就不配得你垂怜……你做得很好。”
“那您呢。”顾清澄淡然问道,“这一路上,就不怕我真出了意外?”
“怕?”舒念眼底泛起温柔的波光,“清澄,你可知这三十年来,为娘在你身边布下了多少暗棋?”
“从你执剑那日起,每一道致命杀机,都逃不过为娘的眼睛。
“难道……你就从未察觉?”
顾清澄垂下眼:“第一次我落入河道,您是孟沉璧。”
舒念微笑颔首。
“后来入第一楼,谢问樵初次为我灌注昊天之力时,湖边掠过的光点,是您。”
“不错。谢老对昊天忠诚至极,但你那时根基未稳,受不住昊天之力,为娘只好略施手段。”
“湖底深渊石棺中的七杀剑意。”
“是。”她目光温柔,“是娘留给你的。”
顾清澄深吸一口气,继续轻声道:“直到离开京城后,我才渐渐发觉,这一路走来,仿佛总有一只无形的手在暗处执棋。”
“原来那执棋人,是您。”
舒念轻笑:“若到那时才察觉,还是迟钝了些。”
顾清澄的语速越来越快:“舒羽的名字是您送到了黄涛手中。”
“是。”
“谛听也是您的人?”
舒念颔首。
“秦家村的’石浸归‘,引出的舒羽背后的秘密。”
“若你够机敏,”舒念眸光微敛,语气平静却暗藏锋芒,“就该明白,那是为娘给你准备的,撬开涪州兵权最好的钥匙。
“可你竟动了真情,险些葬身在那场山火之中。”
顾清澄苦笑着,所有线索在此拼合,意识到那时梦中母亲若隐若现的手,原来不是错觉。
于是后面的桩桩件件都不必再说,所有她解释不通的事,从天而降的线索,都来自于眼前这个亲近又陌生的母亲。
她就像一个提线木偶,自以为走出了精彩的一生,回过头才发现,身上的线从未断过。
她的声音沙哑,带着崩溃前的颤抖:“您若想让我成为帝王,那为何……又要让我重新变成法相?”
“因为——”
舒念神色平静,眼底的温度却骤然冷了下来,仿佛看着一件次品,“你不听话了。”
顾清澄看着眼前那个熟悉又陌生的女人:“何谓,不听话。”
“既已取得镇北王兵权,本应挥师北上,直取北霖。”舒念语气渐沉,“可你呢?”
顾清澄垂眸,没有反驳。
“为何划掉那条路?”
“为何抛下所有人,”舒念神情冰冷,“和那个叫江步月的男人,龟缩在荒山野岭的茅草屋中,做一对见不得光的亡命鸳鸯?”
每一字都似染了毒的箭矢,却再穿不透顾清澄筑起的心墙。
她想起泥泞中的拥吻,想起小院里煨热的鸡汤。
这些被母亲视如敝履的时光,却是她枯槁人生里,唯一鲜活过的证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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