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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而,这一次回京,她只带了三百亲卫,多是女兵,来自阳城最早的先锋营。
“慢点,别扰了侯君!
“披风呢?江边风大,别让侯君吹着了!”
秦棋画正指挥众人将马车赶入驿馆,一行人忙活得不可开交。
顾清澄安静地站着,任由她们折腾。她今日未着甲胄,只穿了一身素净柔软的棉袍,青丝用玉簪松松绾起,远远望去,竟似未出阁的世家小姐,眉目间还透着几分被精心娇养的慵懒意味。
可只有离她最近的人才知道,那具看似单薄的身体里,正奔涌着足以移山填海的恐怖力量。
体内的昊天之力愈发霸道,像是一头被困在笼中的金色巨兽,时刻想要冲破禁锢,但奇怪的是,近日却反复地温顺下来。
只因它被一层层琐碎而温暖的琐事安抚着。无论是秦棋画,还是杜盼,又或是知知等人,日日夜夜轮流守着她,如在沙滩上写字一般,日夜修补着她零散的记忆。
忘了便提醒,周而复始,不曾厌倦,硬是把那冰冷的金色,宠溺出了温吞的人气。
直至夜里。
顾清澄静坐于榻前,慢慢地想起了一些事。
“这是去哪儿?”秦棋画小碎步在后跟着,却见顾清澄熟门熟路地在望川驿走着,直到临江的一间上房。
“咳咳。”
秦棋画率先推开门,被门内的灰尘呛得不行,“这什么地方,很久没住过人了。”
顾清澄却不说话,静静地看着屋内的陈设与浮沉的灰烬,径直走向了窗边。
江月年年只相似,窗畔的望川江亘古无声地流淌着。
在窗边,放着一把落灰的锦瑟。
顾清澄记得,这把瑟曾被细心地呵护着,如今绿松石的孔雀已经蒙尘,云纹与丝弦黯淡无光,再也看不见月华流转的光彩。
二十五弦寂寞,犹待故人归。
顾清澄垂下眼帘,眼底那原本淡漠的金光,在触及这把瑟时,泛起了一丝极浅的波澜。
她伸出手,指尖悬于弦上,却终未落下。
“这是?”秦棋画凑过来。
顾清澄凝视着那把瑟,无意识地轻语出声:“这似乎,是我的东西。”
秦棋画眼中闪过一丝喜色:“旧物可会唤起您的记忆?”
如今的顾清澄十分温和,她点点头。
秦棋画毫不犹豫地将那瑟抱起:“既然是您的旧物,自然要带回去!”
“等等。”顾清澄忽地开口。
在秦棋画疑惑的注视下,她取出一方素白丝帕,俯身一点一点地擦拭着瑟上的灰尘。
那动作慢条斯理,神情专注而温和,一弦一柱,如思华年
待那只孔雀重新露出碧色的光泽,顾清澄才直起身,将那方染灰的帕子收好。
“带上吧。”她轻声道。
“是!”秦棋画立刻小心将锦瑟抱起,生怕磕碰了半分。
“车马都备好了,软垫也铺了三层,绝不会颠着。”秦棋画一边走一边絮絮叨叨,“这次入京,杜盼把一应物件都打点妥帖了,楚姐姐也去礼部递了文书,您只管安安稳稳地坐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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