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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行心愿屋离得不远,非常扎眼。
不是说外装修色调醒目,而是它店铺门前排起了长龙。
排队的长度能赶得上下班高峰期时的地铁乘客,整条街就这一家店生意兴旺,而周围的几家店仿佛被吸走了客流,清冷地不像是地处黄金地带。
排在白鹄前面的是一对情侣,穿着打扮看着不像是来旅游的,而像是本地人。
顶上的太阳明媚,晒得大地发亮。
队伍前进到阴影下时,白鹄隐约看到他们脖子上流动的纹路,黑红黑红的气,仿佛是缠在脖子上的窒息脐带。
盛夏之时,热浪从地砖腾起,而一股凉气从头顶往下浇。
擡眼,恰好和前方男人头顶上扒着的婴灵对视上。
僵青发黑的肤色,恶臭的黏液,肥大的身体,像是溺死在臭水沟而泡出的巨人观。
那双在人类幼崽脸上纯净的黑葡萄眼睛如今邪恶。
未发育好的凹陷的眼眶,黑得淬毒的眼睛。
那是最纯粹的恶意,没有太多成人的利益纷争思想纠结,单纯地恶。
白鹄移开视线,往下看。
婴灵的肚子伸出腥红发黑的脐带,绕到男人的脖子上,像章鱼须一般,吸盘扒着他的皮肤吸取营养,脐带向下,链接到女人的肚子上。
队伍前进,他们又到了太阳底下,婴灵消失了……或许叫做看不见了。
前面那对小情侣仍然能看得出被吸走精气的疲倦感,甚至有那麽一瞬像行尸走肉。
没有交谈没有玩闹,无知地前进丶麻木地站立,相靠在一起的身体却没有感受到一丝温情,像两具相互扶持的死尸,烈日下的寒凉。
白鹄拍了拍前面男人的肩膀,摸到了一手粘腻。
但没有实体的触感,仿佛只是阴森冷气带来的触觉,手指上并无其他液体。
他见男人回头,收了手,笑着打招呼,指了指排在後面看手机的刘清虹:“你好,我们是来旅游的游客,你们也是来求愿的吗?”
那个男人刚刚还是丢了三魂六魄的涣散与僵硬,此刻一搭话,似乎就活了过来,精气回身。
“游客啊,”他笑了笑,神情颇为自豪,“五行心愿屋开张後,这里都多了不少你们这些游客呢,我们城市的边缘地带也终于被重视了一回。”
他搂着的那位女人也神魄归位了般,木偶的表情变得灵动起来,瞪了男人一眼,拍打道:“人家问你话你答非所问什麽呢?”
看到白鹄那张脸的时候,神情还有些楞,惨败的脸上飞起两抹彩霞,看上去有了不少血色。
她有些羞涩地笑了笑,但姿态大方:“我们是来还愿的,之前来求子,神官给了我们手串,没多久就怀上了,现在终于有空前来还愿。”
“也是继续求平安,让我老婆无病无痛。”男人嘿嘿一声,在她旁边插嘴。
他们看上去很恩爱,大热天的也时刻紧靠着,但身子柴瘦,像冬日燃火取暖的木柴。
刘清虹看向女人的肚子。
非常畸形的肚子。
那拱起的肚子像没气的气球,瘪得往下沉,甚至让人怀疑她只是在腰间绑了水袋,都垂落到跨步大腿间了。
尽管如此,肚子却不算小,大概也有七八月的月份。
他们毫无察觉这些异常,理所当然,女人的手还慈爱地轻抚着肚子,男人的手则覆在女人的手背上。
他们手上的水晶手串在太阳光下闪耀,一黑一蓝,映出发寒阴森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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