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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这才算认识,有一搭没一搭地交换了姓名和年龄。
当天,二人面对面挤在车厢的中部。刑沐打瞌睡,头一下下往前栽,直到抵在陶怀州胸前。陶怀州没有推开她。
醒来后,刑沐自言自语:“正好。”
陶怀州以为,她是说正好到站。
转天,刑沐打了个哈欠,就要往陶怀州胸前靠。
陶怀州的脑子要推开她,但手慢了半拍。他不是雷厉风行的人。他这个人说好听了,是持重,说不好听了,便是暮气沉沉。之前刑沐问他年龄,他说二十八,她说不像,也是和大多数人一样,以为他过了而立之年。
天生走坦途的人,才会意气风发。
他不是。他的学业、事业,他的坦途是每一步思量再思量,从不行差踏错,才走出来的。
陶怀州的手慢半拍地要推开刑沐,她不重却牢牢地抓住他的衣襟:“借我靠一下,你又不会少块肉。”
又是这种俗套的话术,类似于“是男人就借我靠一下”。
陶怀州茅塞顿开:刑沐昨天说正好,不是说正好到站,是说他这一身皮肉作为靠枕刚刚好。
刑沐补充道:“我的肩膀也可以借你靠。”
陶怀州对刑沐干巴巴的肩膀意兴阑珊,但她又一次把抽风的机会摆在他面前。他被教育得站有站相,坐有坐相,如今有机会跟这个女人在地铁上同流合污地歪歪扭扭。
自此,刑沐和陶怀州建立了地铁搭子的关系。
他们同在四号线的南端始发站上车,或站,或坐,肢体上的依偎大大提升了二十九站地铁,七十二分钟的舒适性。
有了陶怀州,刑沐的通勤有了质的飞跃。
她的厌班情绪仍潮水般涨涨落落,但不至于从大清早就水深火热了。作为靠枕,他的手感和耐用性都是顶呱呱。他不多言,无喜怒,堪称是为她量身定做。
关系更进一步,是某天,难得有两个相邻的座位,陶怀州靠在刑沐肩头睡了一觉——他未必有多困,更多是为了在地铁上睡觉而睡觉。
醒来后,他因为蜷缩太久,发出一声低喘。
刑沐嘴比脑子快:“你好会……”
他不解。
“你好会喘。”刑沐给他定性为了男喘。
随即,刑沐暗暗道大事不妙。她冒犯了她来之不易的靠枕。他这样一个不听歌、不刷手机,甘于在七十二分钟里无所事事,对包括她在内的种种都兴味索然的男人,哪听得这种骚话?但愿,他听不懂。
耳边传来一声微不可察的笑。
刑沐一惊。
他听懂了?他不但听懂了,还出bug了?这男人安如磐石,却把她随口说的一句骚话听得津津有味。
陶怀州睡眼惺忪地看看刑沐的耳朵。她的耳朵小而薄,论面相,不大有福气,这会儿白白净净并不透红,意味着她的一句“你好会喘”并不由衷,纯粹是跟他耍耍嘴皮子。
他笑,是窃喜自己听懂了刑沐的开玩笑,不至于像个木头疙瘩。
几天后,刑沐和陶怀州站了十几站也没座位。刑沐靠在陶怀州胸前,合了几次眼,睡不着,家里和工作上的烦心事像失败的俄罗斯方块一样堆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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