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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回头,见廖问今指尖抵在眉心,一向笔挺的肩颈微微塌下来,单手扶着墙壁,一副支撑不住随时就要倒地的样子。
来不及思考许多,程映微立马伸手将人搀住,从衣兜里摸出手机:“我打999吧,送你去医院检查一下身体。”
“不用。”廖问今急忙制止,“这边的医院都是预约制,现在去了排不上号的。”
“你开一下门,我进去坐一会儿就行。”
程映微眉心一颤,“要坐也是回你自己房间坐啊。我这里太小了,没有地方给你休息。”
她扶着他,果断往电梯方向走,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心想这人不是在装病吧?
可看着他泛白的脸色和唇色,以及额角渗出的细汗,又觉得这状态十分真实,一点不像演的。
电梯停在18层,程映微接过廖问今递来的房卡,搀扶着他去往相应的房间。
进屋后,她将人带到沙发坐下,问他:“你有随身带着止痛药和胃药吗?”
“都在行李箱里。”
“好。”
程映微直接去到里间的卧房,在他的行李箱里翻翻找找,寻到一个十二宫格的长方形药盒,上面用便签纸清楚标注了药片的品类和每日需要摄入的剂量。
拿着药盒去到客厅,她又从壁橱里取了一次性水杯,在饮水机处接了一杯温水,按照药盒上标注的剂量拿了药片,倒在他掌心:“先把药吃了吧,实在不行,咱们还是得去医院。”
廖问今没有伸手,直接就着她的手将药片喂进嘴里,喝水咽了下去。
“……”程映微怔了怔,掌心湿润温热的触感令她险些分了神。
她用力掐了把手心的肉,提醒自己不想多想。细细琢磨一阵,问道:“你一开始说身体不舒服,其实是装的吧?”
“只是没想到装到一半,居然真的开始头疼胃疼了。”
闻言,廖问今险些被水呛了喉咙,剧烈地咳嗽几声后,身体后仰靠在沙发上,扶着额不再出声。
程映微无奈笑了笑。
瞧他这副心虚的模样,怕是此地无银三百两了。
她拿起搁在一旁的薄毯,展开来盖在他身上,临走前丢下一句:“装病不吉利,身体和气运都会遭到反噬的。以后别再这样了。”
倚在沙发上的人眼皮动了动,睁开一条缝隙。
见她背起包包要走,他忍着不适坐起身,直接抓住她的手腕朝自己拉了过去。
程映微毫无防备,趔趄了下,跌进柔软的沙发里,脑门磕在他的下巴,鼻尖从他的衣领擦过,嗅到衣料上残留着的淡雅的男士熏香。
廖问今托着她的后腰让她稳稳坐在沙发上,而后迅速地侧身躺下,脑袋枕在她大腿上,宽阔温热的掌心紧攥着她的手,令她无法动弹。
他这一套动作太过丝滑流畅,导致程映微傻一时了眼,半晌才回过神:“你干什么?”
枕在腿上的那颗脑袋朝里侧了侧,双臂环在她腰间,他呼吸依旧沉重,话音夹杂着一丝委屈:“我只是想让你多陪陪我,怎么就这么难?”
“好了好了,你别说话了。”程映微将其打断,伸手探了探他的额温,确定他没有发烧,这才放下心来。任由他抱着自己,等待止疼药起效,将这阵疼痛慢慢熬过去。
看着他微微蹙起的眉和苍白的唇色,她忽地想起,廖问今头疼和胃疼的毛病是从他们在一起的第二年开始的。
所以她离开后的两年,每每身体不适的时候,他都是怎么熬过来的?有没有好好吃药,按时看医生?这些她都不得而知。
只是到了此刻,他所经历的一切更加具象的呈现在她眼前,她才能够切实地体会到他的痛苦。
一晃半个小时过去,见他呼吸渐渐平稳,眉头也舒展开来,程映微想着或许药效上来了,使得他的疼痛得到缓解,不再那么难受。
她总算安心了些,缓缓抬起手,指尖抚过他高挺的眉骨和鼻梁,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廖问今,从前在京市,在我耳朵受伤的那段时间里,我曾对你说过许多次‘我恨你’,但其实……那都不是我内心的真实想法。”
“我知道那件事情与你无关的,也知道那时你是为了保护我,才狠心将我推给别人。可那段时间我真的很痛苦,除了耳朵里的伤疤,还每日忍受着精神上的折磨。所以我只想快些逃离你,逃离那些复杂的人和事。”
“离开你之后,我才觉得自己是个独立的个体。我才发现原来不依赖你,仅靠我自己,我也可以一个人好好生活。”
眼中很快有了湿意,她不想没出息地落泪,便仰起头,揩了揩眼里蓄着的泪,掌心抚过他的脸,又继续说:“在都柏林的这两年多,虽然很累,却也充实,让我远离了过去那些乱七八糟的人和事,有了新的想要追寻和守护的东西。所以未来的日子,我打算一直待在这里,直到我想离开的那天为止。”
“至于我们之间,不论是好是坏,何去何从,都交给天意吧。”
“这一次,我只会坚定自己想要的,不再为任何人改变我的选择。”
待她说完,偌大的客厅陷入一片沉寂。
许久,环在她腰间的双臂往里缩了缩,将她搂得更紧。
他点点头,轻声道了句:“好。”-
廖问今窝在客厅沙发上睡了一夜,他睡得很沉很踏实,连程映微是什么时候离开的都不知道。
高大修长的身躯在又小又窄的沙发上蜷缩了六七个小时,醒来后便觉得浑身酸痛,手肘和膝盖关节都有些发麻。
曼彻斯特站的演出圆满结束,Lark乐团将于今日集体返程,并不打算在此过多逗留。
廖问今去卫生间洗了把脸,冷水刺激得大脑瞬间清醒,立马拿起手机给程映微打电话,想问问她返程的飞机是几点,他好送一送她。
电话响了许久,一直是无人接听的状态。廖问今无比焦急,立马换了衣服准备出门。
临走前,忽然听见外面响起一阵敲门声。
以为是客房服务,他拉开门,看清门外那个熟悉身影时,神色募地顿住,许久才道:“我以为你已经走了。”
程映微抿唇笑了笑,告诉他:“乐团的其他人此刻已经出发去机场了。我把机票改签了,打算在这边多待两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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