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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泽想到这,忽然一惊,原来自己竟是如此熟悉他。知道他的每个小习惯,甚至下一步可能会做的事。可那时的他就是没有迟疑地把剑刺入他的胸口,就是对自己心里熟悉的那个他产生了怀疑,甚至是否定。
凌泽闭上了双眼,重重地吐出一口浊气。而再次睁开眼时,他选择了不再逃避。既然伤害了他,那就尽自己所能更多地补偿他;既然上一次没有信守诺言,那就从现在开始再次履行承诺;既然他忘了自己,那就重新塑造出独属于我们的美好记忆。
凌泽心中有一种奇异的情绪正在破土而出,那是一种他从来没有过的,第一次出现且仅因为萧辞而产生的情感。凌泽不明白这种情绪到底是什么,但他清楚地知道在这种情绪下的他,是乐不思蜀的。
凌泽在自己屋里走来走去,脑子里不停思索着要做些什么独一无二的事情。反正就是要和言绪给萧辞的东西不一样!凌泽灵机一动,想到了什么,便开始着手了起来。
萧辞这几日很少瞧见泽清,除了他必须职守的时辰之外,其余时间他总是消失不见。反倒是刚来不久的许言,倒是经常出现在自己的视线里,对自己那是温柔细致到了极点,就差把他当成亲生儿子一样对待了。
萧辞还记得泽清刚来的那一个月可是粘他粘得紧,自己走到哪里他都跟着,还时不时和乔羽呛声。可这几日,那个风风火火的身影总是消失不见。听许言说,不知道他一个人在屋子里捣鼓些什么,几乎将所有空闲的时间全耗进去了。
萧辞也有些纳闷,那人平日里没心没肺的,是什么事让他这样全神贯注。萧辞又想起了泽清之前送来的那碗汤圆,虽然无论是从长相,还是从口味上来看,都比乔羽做的差了一大截。可那碗汤圆的确是在自己无比低落时的一道曙光。
他似乎都能够想象到,泽清一个人在火房中做汤圆的狼狈模样。思及此,萧辞突然回过神来,自己怎么会有些想念那碗汤圆,甚至那个人。不对,一定是这几天练功太累了,练出了幻觉。萧辞一边捂着心口,一边不断暗示自己,想起他只是个意外。
而此时此刻,萧辞放在心头的人,正坐在屋里仔仔细细地做着纸鸢。他挑了几根细长的竹子,一刀刀削成小木条,随后找来毛线、浆糊、纸张……专心致志地埋头苦干。做纸鸢这种细活实在不适合凌泽做,不是把木条直接削断,就是把浆糊弄得满手都是。
凌泽原本是想做成古灵精怪的小动物形状,可惜想剪成梅花鹿,最后成了一只狗;想剪成一条鱼,结果成了一条蛇;想剪出萧辞最喜欢的莲花,可惜最后成了……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总之就是剪得稀碎。最后的最后,还是只能做成中规中矩的菱形。
一个小小纸鸢竟是做了三天才完成,好不容易做完时,凌泽的额头上已是布满了汗珠,甚至有几滴已经从额头上滑落,顺着脸颊一路向下。凌泽慌张地用手囫囵擦拭脸上的汗渍,自己好不容易做成的纸鸢,可不能沾上汗渍,要不然这几天的努力就又白搭了。
凌泽轻轻抱着刚做好的纸鸢走出屋子,太阳逐渐西暮,沉缓着落下,将天空晕染成一片渐变的赤黄。在醉云巅地界里,这样迷人的天空是很少见的,凌泽嘴角浮现出笑意,竟是连老天爷都在帮他。
可没过多久,酡红落日被远处山峦霞霭遮拥而去,只剩下无边的红霞还散发着沉醉的彩。凌泽见太阳被云雾遮盖,即将就要消逝不见。他心中焦急,不由分说地就朝萧辞的方向跑过去,他希望能让萧辞看见在最美的落日下,独属于他的纸鸢。
萧辞这会练完功刚换了身干净衣物,他不经意间瞥见如此少见的天穹,便鬼使神差地走了出去。他仰着头,视线落在漫天红霞上,落在已经西沉的落日上。一阵山巅的凉风吹拂而来,飘动他的衣角,连带着如墨发丝也在半空中悬起飘飞。
凌泽刚走到萧辞门前,便瞧见了这样的他。他身上总是透着清冷凛冽,光看外表真就像是个脾气很差的人,但只要是与他在一起生活过的人就知道,光看外表的感觉是正确的,他脾气确实是很差劲。
萧辞的脾气就像是他给自己披上的一副铠甲,一个保护自己柔软内心的硬壳。而他的内心,许是比很多人都更要柔软。他一直都没有变,无论有没有失去过记忆,他始终是这样的他。
也是,一个喜欢皓月的人,又会比谁差呢?
正当凌泽定睛不动时,萧辞察觉到了他。萧辞侧目看着泽清,总觉得面前这个身披斜阳的人有些熟悉,仔细思索,却又总是虚无缥缈般无法触摸。
萧辞见泽清手上拿着什么东西,可那人又活像一尊雕像似的,站在那不动,眼睛还呆呆地望着自己。
“你来做什么?”萧辞觉着自己要是不说一句话,他能就这么一动不动地站一整天。
凌泽如梦初醒,回过神来时正好对上萧辞的视线。倏地,脸颊变得好热,感觉藏在胸膛里的心都快跳出来了似的。
凌泽慌乱地飞快平复自己的心情,暗暗怒叱自己的心,让它跳得别那么快,也别那么大声。
“我……我做了个纸鸢,想和你一起放。”
纸鸢
这下轮到萧辞怔愣在原地了,在他仅存的记忆中从来没有人,拿着一只纸鸢,身披斜阳,满脸笑意地对着自己,询问要不要和他一起放纸鸢。
萧辞还记得以前被义父派下山时,经过小小村庄,半空中总有一两只纸鸢随风扬起。他曾经好奇心作祟,偷偷进到村子里,想去瞧瞧放纸鸢的人。他走到房屋后面虚掩着身形,偷偷看着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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