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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鄔道:“平常会珍存好,今日是因为来见你。”
很怕榆禾再度跳起来驱鬼,景鄔接着道:“我自小独自生活,没有朋友,不知如何与人交心,用话本里的形容,大致是天煞孤星的意思。”
景鄔垂眸遮住卑怯:“我之前不敢离你太近,也是怕波及到你。”
榆禾认真道:“你知晓我从不在乎这些。”
景鄔盯着把玩流苏的指尖许久,郑重又坚定地轻握住:“所以我想通了,今后多出现在小禾的视线里,似小禾待我一样,学着与你相处。”
正讶异阿景这般如铁树突然开窍的表现,榆禾转眼就瞧见,他指背明显的疤痕,“这么久还没好?我之前不是送去好几罐金玉膏吗?”
景鄔当然没收到,也清楚知晓是被谁拦住的,小禾先前在学舍亲手送他的,更是舍不得用,轻声道:“正好让我装可怜。”
“阿景这般吃准我心软?”榆禾也没收回手,琥珀眸亮得分明,就着这个姿势,凑到他面前道:“那为何不用救命之恩呢,南蛮少君?”
顷刻之间,木屋内静谧无言,雪花拍在窗棂外扑扑作响,旁侧的石墙剪影里,两人的身影离得极近,鼻尖都似是快要相碰,独独只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景鄔眸间没有半点诧异,掌心反而握得更紧些:“小禾,我不想让这微不足道的恩情束缚你。”
榆禾看他了然的神情,不高兴地努努嘴,手腕还抽不动,郁闷托脸道:“我还想惊你一大跳呢,你还真就知道了,一点成就感也没有。”
虽然榆禾也有预料到,会是此般情况,但他还是有些挫败,没有哪次戏台子才刚搭起来,就如此垮台的,叫他后面准备好的话通通用不上了!
榆禾幽幽地看向他:“快说你是最近才料到的。”
景鄔默言片刻,如实道:“你派砚六来盯的那日,我便知道了。”
这会儿换榆禾吓一跳了,“砚六那般好的身法你都能察觉?”
眼看砚一当即出去寻人谈话,榆禾反应过来,立刻去捂住他的嘴:“阿景,大过节的,不好这般平白给人加练的。”
景鄔沉声道:“我不想再有事瞒你。”
榆禾松开手:“那你瞒得可不少,一天一夜也说不完。”
“小禾想知道什么,我都会尽数道完。”景鄔温柔道:“今日若是你不揭发,我也是要来负荆请罪的。”
榆禾挑起眉尾,打量他背后:“东西呢?”
眼见景鄔即刻起身,似是真的要回去取,榆禾连忙拽住他:“你来真的啊?你前面念话本念得那么流畅,我还以为这也是说说台词呢。”
景鄔坚定道:“小禾,虽然这些都是我从话本学来的,但却是真心话。”
眼见景鄔还是欲去拿,榆禾急道:“跟我交好友的,全身上下哪里都不能破皮留疤。”
景鄔顿住脚,接住扑过来抱他的小禾,也回揽住,沉声道:“回去后定天天涂。”
“今日就上药。”榆禾哼哼道:“我亲自监督。”
屋里炭火烧得足,榆禾被景鄔抱着更是嫌热,刚想拍去腰间的臂膀,就觉得对方似是又收紧了点,尽管没有半分被勒住的难受力道,但景鄔体温高,榆禾觉得暖炉有些过于烫了。
景鄔:“小禾,我今日还有一事瞒你,妄空寺年节里香火旺盛,我没有预占到禅院。”
榆禾:“那你先前非要往外走,准备上哪取荆条?”
景鄔:“后山有一片,我都已折好了。”
榆禾:“……”
听这话里的语气,总有种景鄔不背荆条来请罪,就不死心的意味。
要知道从后山到禅院,必经之路就是庙内正殿,不少明日祈福的香客,都会选择头天赶来住下,若是阿景当真这般,就算是穿着衣服背荆条走到他院内,都不用到明日,他们俩当晚就能成为全京城的新谈资。
即便不会被百姓知晓身份,寺庙内还是瞒不住的啊!
榆禾想想就觉得丢脸至极,中原话本害南蛮人不浅,打开腰间的手,红着脸道:“你要是真敢如此,就等着这十日里,以天为盖,以地为席罢!”
景鄔喜道:“小禾愿意收留我十日?”
榆禾顿住,他刚刚的话有说这意思吗?
景鄔:“我可以睡地上,也不用被褥。”
榆禾反对道:“这可是青砖地,睡一夜还得了?我东西带得多,给你垫一床,盖一床,都是绰绰有余。”
景鄔极快地应下:“谢谢小禾。”
榆禾觉得不对,他到底是听懂中原俗语,还是只知字面意思?
还没等他多想几息,手中就递来根祈福带,榆禾这才想起带阿景回来的缘由,笑着拉住另一端,把人牵来案桌前,大手一挥:“磨墨请罪罢。”
景鄔心里既动容又酸胀得紧,掌心内的墨锭都快握断,小禾总是能轻而易举地俘获他,现今他克制不住踏出这一步,之后无论如何也不会让位。
那天太子的话彻底点醒他,尽管他先前有意避人不见,小禾却也当真不会主动寻他,每每只是正好瞧见他之时,才会过来言语几句。
但怎样也无碍,无论小禾以后当他是男宠也好,身边有很多人也无所谓,只要他能一直留在小禾的眼里就好。
榆禾眼瞧那墨都快溢出来了,连忙制止道:“行啦,暂且原谅你瞒我有禅院住一事。”
榆禾沾墨提笔,正要落时,陡然想起:“你有一件极为重要的事还在瞒我。”
景鄔心头一震,从心绪间回神,低声问道:“何事?”
“你不知道?”榆禾觉得稀奇得很,怎么人变直白以后,头脑也跟着变楞直了?
榆禾:“这位少君,你真的还要顶着假名字,让我写吉祥话吗?”
榆禾见人抬手,还以为对方要示范给他看,正要递笔,手背就被炙热的掌心覆盖,身旁人也贴在他背后,左手撑在书案边,将他半圈住,握住他的手,一笔一划写得极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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