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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深夜絮语（第1页）

晚饭后，苏晓晓主动站起身帮忙收拾碗筷。林母连忙摆手：你是客人，快坐着休息，这些我来就好。但苏晓晓已经利落地开始收拾桌上的碗碟，微笑着说：阿姨，让我帮您吧，我在家也经常做这些的。这当然是善意的谎言，在她那个有保姆打理一切的家里，她几乎从不踏进厨房。

站在并不宽敞的厨房里，苏晓晓感到一种奇异的平静。洗碗槽里升腾起温热的水汽，窗玻璃上凝结了一层薄薄的水雾。林母系着碎花围裙，动作熟练地清洗着碗碟，水流声和碗碟轻微的碰撞声交织成一温馨的生活交响曲。晓晓，把那个沥水篮递给我一下。林母自然地使唤着她，这种随意的态度反而让苏晓晓感到亲切。

晚晚小时候啊，最讨厌洗碗了。林母一边洗碗一边打开了话匣子，每次让她帮忙，她就躲在书房里看数学书，叫她好几声都听不见。说到这里，林母无奈地笑了笑，这孩子从小就特别，别的女孩喜欢洋娃娃，她就爱摆弄那些数字和公式。

苏晓晓认真地听着，这些关于林晚的童年趣事让她感到新奇又有趣。在她认识林晚以来，看到的都是那个在课堂上对答如流、在竞赛中所向披靡的学霸形象，很难想象她也有这样孩子气的一面。但是晚晚真的很厉害，苏晓晓真诚地说，她看问题的角度总是很特别。

每个孩子都是独一无二的。林母关掉水龙头，用围裙擦着手，转身温和地看着苏晓晓，晓晓，你也是个特别好的孩子，开朗又懂事，还这么会照顾人。这句朴素的夸奖让苏晓晓的眼眶微微热。在她自己的世界里，得到的评价往往是、会打扮社交能力强，很少有这样直接肯定她内在品质的话语。

林母打开冰箱，给她看自己腌制的泡菜。这是我跟楼下王阿姨学的，晚晚可爱吃了。又指着窗台上晾着的干花，这是去年秋天和晚晚一起去公园捡的落叶做的。这些琐碎的分享，让苏晓晓仿佛看到了林晚在这个家里成长的点点滴滴。在这个弥漫着洗洁精清香的狭小空间里，她感受到了一种被、被理解的温暖。

阿姨，我能跟您学做菜吗？苏晓晓突然问道。林母愣了一下，随即开心地点头：当然可以啊！下周末你来，阿姨教你包饺子。这个约定让苏晓晓的心雀跃起来，她已经开始期待下一个周末的到来了。

饭后，林父热情地邀请苏晓晓参观他的书房。晓晓来看看我的藏书，有些书在外面可不容易见到呢。林父推了推眼镜，脸上带着学者特有的温和笑容。苏晓晓好奇地跟着他走进书房，立刻被满屋的书籍震撼到了。

书房不大，四面墙都被顶天立地的书柜占据，柜子里密密麻麻地塞满了各种书籍。书桌上、椅子上甚至地上都整齐地堆着书和资料，显得有些杂乱，却充满了浓郁的学术气息。这些都是我的宝贝。林父轻抚着书脊，如数家珍地介绍着，这边是数学专业的，这边是物理学的，那边还有一些文学和历史类的。

林父从书柜里取出一本厚厚的相册，封面的边角已经有些磨损，显然经常被翻阅。来，给你看看晚晚小时候的照片。他翻开相册，第一页就是一个扎着两个小辫子、戴着圆圆眼镜的小女孩，正抱着一本厚厚的书看得入神。这是她八岁的时候，林父指着照片笑着说，为了够书架顶上的糖果，把整套百科全书都扒拉下来了，把自己埋在书堆里哭得可伤心了。

苏晓晓忍不住笑出声来，她完全无法把照片里这个可爱的小女孩和现在那个总是面无表情的林晚联系起来。林父继续翻着相册：这张是她第一次参加数学竞赛，紧张得差点同手同脚走上台，结果一下台就忘了紧张，追着评委问刚才那道题的其他解法。

相册一页页翻过，记录着林晚从一个懵懂孩童成长为少女的点点滴滴。

夜深了，苏晓晓和林晚挤在同一张床上。月光透过浅蓝色的窗帘，在房间里洒下柔和的光晕。两张并排的书桌上，一台还亮着微弱的学习灯，另一台则整齐地摆放着苏晓晓带来的护肤品。房间里弥漫着淡淡的书香和若有若无的柑橘清香，这是林晚常用的洗水的味道。

晚晚，你爸妈真好。苏晓晓侧过身，在黑暗中轻声说道。她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羡慕。林晚平躺着，盯着天花板上模糊的光影，过了一会儿才说：他们有时候也很唠叨。唠叨才好。苏晓晓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哽咽，有人唠叨，说明有人惦记着你。

她想起自己那个空荡荡的大房子，无论回去多晚，迎接她的只有冰冷的灯光和死一般的寂静。父亲偶尔的关心，也大多是通过转账记录和奢侈品礼物来体现，像一种程式化的责任履行，缺乏真实的温度。而在这里，林母会因为她手凉而塞给她一个暖水袋，林父会因为她一句而默默记下，自然的把她喜欢吃的往她面前推。

苏晓晓翻了个身，面对着林晚的方向。借着月光，她能看清林晚安静的侧脸。我爸妈离婚后，我就很少感受到这种温暖了。她轻声说，这是她第一次主动提起家里的事。爸爸总是很忙，一个月也见不到几次面。家里永远只有我和保姆，连吃饭都是各吃各的。

林晚静静地听着，没有插话。这种沉默的倾听反而让苏晓晓更有倾诉的欲望。有时候我会想，如果我妈还在，会不会也像你妈妈这样，在厨房里忙碌，唠叨我多吃点蔬菜，天冷了记得加衣服。她的声音越来越轻，带着掩饰不住的失落。

你可以常来。林晚突然开口，语气一如既往的平静，我爸妈很喜欢你。这句简单的话让苏晓晓的眼泪差点夺眶而出。她用力眨了眨眼睛，把涌上来的酸涩压下去。她轻声回应，我会常来的。

窗外偶尔传来车辆驶过的声音，更衬得夜色的宁静。她在这个陌生的房间里，蜷缩在带着皂角清香的被子里，第一次没有感到夜深人静时那熟悉的空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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