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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7章 分头行动（第1页）

陈忠点头附和：“所言极是，安丰县距离汝阴半日路程，城池规模更小，守军防备松散，不易被胡兵重点盯上，先行落脚安丰再规划后续南下路线。只是昨日柳顺所言城外遍布匈奴密探一事不能置之不理，咱们一走，若是奸细里应外合攻破汝阴，满城百姓尽数遭殃。”

“匈奴细作混杂城外流民之中，一旦等到主力兵马赶到，内外呼应，汝阴城池顷刻间便会失守，满城数万百姓难逃屠戮。咱们既然提前知晓内情，不能揣着消息一走了之。”

于大柱沉声开口，语气带着乱世里本分人的仁善，“只是咱们整支队伍三十余口，老幼占了大半，不可能全员滞留城中冒险。”

话音落下，陈忠率先应声：“我自愿留下。”

孙老六紧随其后点头：“我在汝阴有旧识，像昨夜帮咱们入城的张黑儿、朱小夯两名亭卒便是旧日袍泽，靠着二人牵线，最少能把消息递到守城校尉面前，能做多少全凭机缘。”

柳顺站在一旁，腰背挺得笔直，王氏部曲出身的一身悍气不加掩饰：“我自幼跟着家将游走北方边境，对匈奴斥候的行事作风一清二楚，既能帮忙佐证情报真假，若是事后被细作盯上，凭身手也能从容脱身，留下来最合适。”

三人一拍即合，断后报信的人选就此敲定。

敲定分开事宜之后，第一件事便是兑现早前的约定，释放三名被俘徒役。

三名徒役自打被一路羁押随行，日日跟着队伍劈柴捡柴、看管行李，早已收敛了早年跟着流兵劫掠的歹心，一路目睹战火流离，心里只盼着能尽早离开。

于大柱让人解开捆缚三人的粗麻绳，又从全队储备的干粮里匀出三份麦饼交到三人手里。

“此前说好抵达汝阴便放你们自谋生路，今日兑现诺言。乱世前路难行，汝阴城外遍布匈奴奸细，出城之后切勿扎堆混迹流民群，尽量往南边偏僻乡野村落落脚，不要再铤而走险沦为盗匪。”于大柱言语恳切。

三名徒役拿到口粮，连连躬身磕头道谢，历经数月拘押，早就没了当初的桀骜，再三谢过众人活命之恩后，不敢在城内多做逗留，顺着城南偏僻小巷匆匆出城，转眼便融进城外零散的流民身影里。

孙老六则细心清点留给三人的应急物资：于甜杏提前分出的少量压缩干粮、分装在小布包的盐巴、一小瓶外伤碘伏与纱布，这些都是旁人无从弄到的稀罕物件，全被仔细收进孙老六随身的布囊里。

众人细细敲定汇合细则：三日内无论消息能否递达守将，三人必须动身离开汝阴；若遭遇匈奴细作追踪拖延，最晚五日也要抵达山神庙，逾期大部队不再原地死守等候，继续沿官道南下寿春。

半个时辰过后，行囊尽数整理完毕，于大柱手持消防斧走在队伍最前方开路，于木、于林、陈大湖等人护卫队伍左右，孙老六、陈忠、柳顺站在院门口目送众人动身。

“万事小心，切莫逞强硬碰胡人密探。”于大柱临别再三嘱咐。

“放心，我们一定会小心的。”孙老六沉声回应。

话音落，三十余口老幼井然有序踏出破败院门，专挑人烟稀少的城郊小路离开汝阴城南门，避开城门处盘查的守城兵丁与混迹人群的可疑细作。

出城之后放眼望去，城外旷野上流民密密麻麻散落四处，不少人蹲在路边啃食草根，其中零星几人衣着看似布衣。

于大柱见状立刻示意队伍压低身形，加快脚步横穿荒坡，尽量不和零散流民产生交集，众人屏气凝神，一路埋头往安丰县方向赶路。

初春的旷野野草刚抽新芽，土路泥泞坑洼，车轮碾过泥土出沉闷的轱辘声响，风吹枯草簌簌作响，四下里不见鸡鸭牲畜，处处都是战乱留下的荒芜颓败之景。

目送大部队身影消失在土路尽头，陈忠、孙老六、柳顺三人转身折返汝阴城内，即刻分头行动。

另一边，于大柱领着队伍连续赶行近四个时辰，午后未时，远远望见安丰县低矮的土城墙轮廓。

安丰城池远不如汝阴宏伟，城防简陋，城外环山，城郊西侧半山腰坐落一座坍塌大半的山神庙，正是先前约定的汇合地点。

众人绕开城门巡检的兵卒，顺着山间羊肠小道登上半山，进入废弃庙宇落脚。

庙宇正殿屋顶塌了小半，三面墙体尚且完好，院内遍地落满枯枝败叶，赵小草带着一众妇人收拾庙堂空地，捡拾干柴生火煮食。

一众青壮丝毫不敢懈怠，分头探查山体周遭环境，仔细排查附近有无流民窝点、可疑脚印、陌生踪迹，严防被人尾随窥探。

同时安排人手轮班值守，两人一组，常年驻守山道入口，日夜眺望汝阴方向的来路，时刻留意孙老六、陈忠、柳顺三人的身影，但凡有风吹草动，即刻传讯警示。

日子一日日悄然流逝，山间岁月寂静枯燥，唯有风声、鸟鸣与偶尔的虫鸣相伴。

第一天，众人守在山庙，时时眺望来路，从清晨等到日暮，不见三道熟悉身影，心底虽有不安，却还能勉强宽慰。

第二天，天光微亮至暮色沉沉，山道始终空空荡荡，无人归来。

约定的三日归期，已然过半。

山庙内的气氛，一日沉过一日，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所有人心底的侥幸渐渐消散，浓浓的担忧与不安席卷心头。汝阴方向毫无音讯，三人迟迟未归，要么是递报敌情受阻、被守军扣押，要么是被匈奴细作察觉盯上，身陷险境。

于大柱日日伫立庙门，眺望汝阴方向，眉头紧锁，茶饭难安。

王婉日日陪着大姨陈李氏守在庙前，眼底满是焦灼愧疚，若不是她道出匈奴密探内情，三人便不会以身涉险、滞留险境。

为防疏漏，山下的放哨值守愈严苛，一刻不敢松懈。这天轮值的是田二牛，带着吴老八、钱小七、陈宾、陈奇四个年轻后生，驻守在半山腰山道岔口，视野开阔，能清晰俯瞰山下官道往来人影。

午后日头偏西，热风卷着尘土掠过官道，原本冷清的官道上，忽然传来隐约的车轮滚动声、马蹄踩踏声，夹杂着低沉的呵斥与微弱的啜泣声，打破了连日的寂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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