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廖扶伤却仍旧看着他,他实在难以想象钟白这个傻小子还有这么敏锐聪明的时候,新奇地啧啧感叹:“你这就是大智若愚吧……不对不对,你先前那幅样子是不是摆出来迷惑他们的?”
钟白脸上一红,他之前就是被人骗了怎么了?
他又不聪明,被人骗一骗有什么好稀奇的?
“别看了,赶紧诊你的脉,把谢姑娘喊醒了一问就知道。”
“她现在的身体很糟糕,就算醒了恐怕也没力气说清楚来龙去脉,得先给她吃东西……你不是去见皇上了吗?他怎么说?”
“别提了,”钟白的脸又耷拉了下去,“皇上还在气头上不肯来,还说让她饿到认清自己的处境为止……”
廖扶伤对这个结果倒是不意外,那毕竟是天子,古语说得好,天子一怒,伏尸百万,虽然这位秉性仁善,做不出那种事情来,可死几个人也实在不是大事。
“那我们怎么办?”
钟白也有些发愁,他看谢蕴这样子很不忍,可殷稷有言在先,除了劝两句他也不能做别的,可要劝人总得人醒了啊。
“喂谢姑娘喝些汤水吧。”
蔡添喜忽然推门进来,手里还提着一个食盒,床边的两人都是一愣,钟白有些为难:“可是皇上……”
“咱家既然来了这里,统领还不明白皇上的意思吗?”
蔡添喜将食盒放在桌子上,从里头取出一碗汤来,“皇上终究是个痴情人,只是有些话不好说,咱们今日就心照不宣了。”
两人都答应了一声,蔡添喜端着碗走到床边,低低喊了一声:“谢姑娘,皇上日理万机过不来,但让奴才来传话了,您喝点汤吧,别真把自己的身体糟蹋坏了。”
“蔡公公,你说这些没用。”
钟白指了指廖扶伤:“小太医都折腾半天了,谢姑娘也没醒,得想个别的办法。”
蔡添喜侧头看向廖扶伤,见他点了点头这才直起身:“既然如此,就只能硬灌进去了。”
可硬灌就地碰触身体,钟白和廖扶伤都是男人,颇有些下不去手,蔡添喜只得将碗递给廖扶伤,自己试着去扶谢蕴,可刚碰到人一声低语就响了起来:“我不喝……”
三人一愣,随即都是一喜:“谢姑娘,你醒了?”
谢蕴仍旧伏在床上没动,只轻轻含糊着那句话。
蔡添喜叹了口气:“谢姑娘,您别为难奴才了,皇上能让奴才来传话已经是天大的恩德了,您做的那些事即便是有苦衷的,可终究也是大逆不道啊。”
谢蕴指尖这才颤了一下,声音比之方才更细微:“我要……见他……”
蔡添喜静默片刻才再次开口:“皇上不见,他还有句话要奴才传给姑娘你,他说这是最后一次,如果您再挑衅皇上,一定会后悔的。”
谢蕴仿佛被吓住了,迟迟没再言语,蔡添喜抓住机会给两人递了个眼色,上前一步将谢蕴扶了起来:“姑娘,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咱还是先养好身体吧。”
廖扶伤忙不迭将汤水递到她唇边,然而那双干裂到满是血口子的嘴唇却紧紧闭着,无论廖扶伤怎么尝试都没能喂进去。
“谢蕴姑姑,你这是……”
“他把我的走投无路当成……挑衅是吗?”
她费力抬手,将那碗汤打翻在地,碎裂声响起,瞬间让室内鸦雀无声,她歪倒在床头,“那就告诉他,我就是在挑衅……他不见我,我一口都不会吃……”
“谢姑娘,你这是何必啊?”
谢蕴费力地翻过身去,背对着众人:“你们都出去吧……如果他不来……谁都不用来了……”
三人都有些无奈,谢蕴到底知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处境,怎么敢和皇帝这么置气?
“谢蕴姑娘……”
“出去!”
殷稷,如果你真的能做到那个地步,我反而会高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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