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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这种场面话。谢太后咬了咬牙,她这个皇儿怎么都和自己不亲近,年幼的时候就是这副德行。
要不是后来那该死的先帝不能再有子嗣,她怎么着也不想叫这个养不熟的儿子当上太子。
可事已至此,谢太后想起自己弟妹入宫给出的那点子主意,轻咳了一声:“国事是重要,可皇儿也要保重身体,更何况现在你膝下无子,更应该要注意些。”
手中的朱笔顿了顿,在雪白的宣纸上落下重重的一笔,赵瑾行神情不变:“母后所言甚是,只是如今父皇新丧,朕欲要守孝一年以示孝道。”
上辈子母后就想用这话把谢家那几个看着就叫人厌烦的表妹送到宫里来,万幸有守孝一事能够挡住,后来又借机将那几人挨个赐婚出去。
没想到这辈子母后又是这样的借口,着实叫他厌烦。
比起这样虚情假意的关心,他更想念李芷荷对自己说的坦坦荡荡——哪怕她没有喜欢自己。
听到这话,谢太后语气都变了:“皇儿你大好年华,怎可因替你父皇守孝而耽搁,更何况如今宫里不是已经有一位册封了的贵妃——”
她眉心皱了皱,脸上的纹路在灯下越发显眼:“——听闻皇儿你还给她册了昭字为封号,可见是喜爱得紧。这女人可都是善妒的,皇儿你可莫要听信了她的话,而不叫其他女子入宫了。”
“那是父皇所赐的婚事,”赵瑾行丢下手中的朱笔,眉目之间带上了帝王的压迫感,“母后若是无事,朕还有政事要忙。”
他语气顿了顿接着道,“先前京郊山洪,似乎冲垮了一处田庄,听闻是舅父名下的,朕倒是从未知晓。”
谢太后心里猛地一惊,眼神飘忽了一下,她明明已经叫人处理好了,谁料想还是被这个心思多的皇儿给知晓了。
对面这张冰冷威严的脸,像极了她害怕的先帝,令谢太后从心底生出了几分胆怯,她朝后挪了挪,皱着眉,却故意拔高了嗓子:“哀家年纪大了,这样的事情自然也是不知的,恐怕是谢家先前攒下的家业罢。”
“更何况,就算是不选秀入宫,选几个可心的女官,也能叫这后宫里头事情处置的快些。这些日子哀家身子越发不好了,心疾更是不出几日便发作,后宫之事着实有些难处置了。”
想着自家弟妹教的那些话,谢太后瞧着自家儿子依旧冷冰冰的神情,忍不住捂着心口,刻意扮出难受之色。
赵瑾行脸色没有丝毫变化,听了这话,反倒是笑了笑:“母后所言甚是,只是选人入宫一事,朕已属意过几日开选女官,到时定然会告知母后。”
他凝视着眼前假模假样的母后,心里只觉得一阵悲凉,却还是装成了一副忧心的模样:“母后定然要好好保重身体,天色已晚了,儿臣这便叫人送您回宫。”
还想张嘴把自己喜欢的那几个世家女一并塞入宫里的谢太后被这一番客气话给堵住了,她心下一阵得意,虽然这个皇帝儿子不怎么体贴,可到底还是自己亲生的,不过几句好话就能够哄骗了。
谢家京郊的那个庄子,等到朝廷里头出银子重新给收拾干净了,届时家里头孝敬自己的东西又可以多上几成了。
她缓缓点了点头:“那参汤是哀家亲自炖的,皇儿记得喝了。”
说罢转身便离开了。
许久,御书房里头一片寂静,待到那参汤都有些冷了,赵瑾行才慢慢端起喝了一口。
果然,自己这个母后就连表面上的关心都不肯做全了,御膳房里头参汤的味道,他怎么会尝不出来。
总归他对这个生母就不曾抱过任何的希望,恐怕谢家的前途都比他这个亲生儿子要重要得多。
将手中的银勺掷回那描金碧瓷碗里头,赵瑾行唇角扯出一丝带着戾气的冷笑:“今日是谁在外头当值,太后到此竟不通传。”
“拖下去,按宫规处置。”
到了亥时夜里头,刚将从凤仪宫里头脱身出来的贾秀衣,满头大汗地绕过还在闹着非要他一同玩秋千的冬燕,好容易才到了御书房里头。
“陛下,您叫奴才暗中前来,有何事吩咐。”
赵瑾行又看了一眼翻了两遍的奏章,手中的朱笔怎么都没落下,轻咳了一声,状似不经意地问道:“这几日,凤仪宫里头如何?”
贾秀衣跪在地上思量了片刻:“娘娘一切安好,日里头还叫人安了个秋千架,和那几个从雁门郡来的宫女玩了一整晌。”
秋千架?
赵瑾行又翻了一遍奏章,这次用了不少力,总算按耐不住:“她这几日有没有提起过朕?”
“……”贾秀衣目光闪烁半晌,而后只能对自己的主子直言不讳。
“……不曾。”
好得很,不只没有想起他,甚至还自己做了个秋千架玩乐起来了!赵瑾行将手中的奏章一把丢在地上,那口气怎么都顺不下去。
他沉下脸色,瞧了瞧一旁冷掉了的参汤,忽而开口:“朕记得似乎还有奏章落在凤仪宫里头了,摆驾,去凤仪宫。”
“陛下,贵妃娘娘已经睡下了。”贾秀衣鼓足勇气提醒道,垂下眼睛不敢直视震怒的主子。
“……”
这该死的奴才,真是要气死他了。
这几日皇帝也不来,反倒叫李芷荷的日子过的轻松了不少。
她白日里读一读从外头带来的闲散书,连并同几个丫鬟一起玩一玩秋千,后门绕过几步便是临水的御花园,天色将晚之时便可以去散散步。
左右宫里头除了谢太后和赵瑾行,倒也没有旁人能够找她这个有封号的贵妃的晦气,反倒是过起了逍遥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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