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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开我!放开!!”
她用力到近乎疯狂,竭尽全力想挣脱她,哪怕将自己折断也在所不惜。
腕骨在惊刃掌心里颤,红纹沿着那截腕骨不断生长、蔓延,要把血骨烧穿。
惊刃没有松手。
她握着她,任由柳染堤撞向自己的肩膀,任由她空出那只手,狠狠地砸下来。
砸向腹部,砸向胸口,一下,又一下,任由她宣泄着那无边无际的,无法言说的痛苦。
闷响落在血肉之上。
她一声不吭。
腕骨被拉扯得几乎脱臼,柳染堤却仍不肯停,当拳头再也举不起来,她便俯身撕咬。
齿贝狠狠咬入惊刃的肩颈,几乎要隔着黑衣,将那几块皮肉撕扯下来。
不知过了多久。柳染堤终于没有力气了,她呜咽着,身子慢慢向下滑。
握着峥嵘的那只手仍被惊刃攥着,另一只手则无力地,撕扯着她的领口。
惊刃没有让她落地。
她松开柳染堤的手腕,转而将她整个人,抱进了自己的怀里。
长散乱,毛绒绒地堆在她颈侧。怀里的人颤抖着,像一只受伤了的,找不到路的小动物。
“柳……”惊刃顿了顿,她垂下睫,收紧手臂,把怀里的人抱得更紧了一些,再紧了一些。
“萧衔月。”
她第一次对着她唤出这个名字,“萧衔月,你感到好些了么?”
柳染堤的瞳孔骤然放大。
她呼吸停滞了一瞬,睫毛剧烈颤抖着,眼神从彻底涣散,缓慢地、一寸一寸地,重新聚焦。
峥嵘自她指间滑落,“哐当”一声,砸在青石地面上。
剑身弹跳了一下,旋即安静地躺在那里,映出一片灰白、空寂的天色。
柳染堤呼吸急促,她闭了闭眼睛,指骨拽着惊刃的肩,哑声道:“你…你喊我什么?”
惊刃犹豫了片刻,再次开口,三个字咬得极轻:“……萧衔月。”
柳染堤的肩背颤了一下,攥着衣领的指节白,将自己更深、更深地埋进惊刃怀里。
【主子在哭。】
她伏在惊刃怀里,泪水无声无息地落下,滚烫无比。
惊刃抱着她,生平头一次,被她的泪水砸得不知所措。
暗卫不该有心,她胸膛之中空空荡荡,风过来去,只能吹动一层烧透的冷灰。
可她的泪水滑落,砸在灰烬之上,踩破了什么,闷闷的,落出些声响。
惊刃说不清那是什么,只觉得胸口紧、闷,像被生锈的旧刀剜了一记。
没有伤口,却疼得厉害。
柳染堤将她推开了一点,用手背胡乱抹着眼角,可泪偏不肯听话,越抹越多。
她身子一软,力道便没了,连带着把惊刃也拽得往下沉,跪坐在殿中铺着的蒲团之上。
殿宇的穹顶很高,八面梁枋交错,漆金的纹路缓缓流动着,似水非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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