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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是看在惊狐是容寒山心腹,又是小刺客好友的份上,她真想把这只狐狸拎出去,往竹林里一丢,跟冷刀暗箭讲道理去。
所以,和聪明人说话真烦。
还是榆木脑袋好,呆呆的,随便逗,随便哄,说什么都会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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惊刃回来时,夹缝里气氛怪怪的。
柳染堤抱着手臂,背靠石壁,唇抿成一条线,惊狐斜坐一旁,腿一伸一收,就差了条懒洋洋伏在身侧的狐狸尾巴。
听见脚步,惊狐眼皮一掀,看向她的表情莫名很慈祥:“哟影煞,为你家猫打猎回来了?”
惊刃:“……?”
嗯?
惊狐在说什么,没听懂。
她目光在两人之间略一打转,隐约觉得有哪不对劲但说不上来,思忖片刻,决定无视这怪异的氛围,准备说说杀阵里的情况。
就在这时,柳染堤忽而站起身。
她踩过青石,一下扑进惊刃怀里,暖意隔着几层衣料贴上来,近得叫心跳都撞在一处。
柳染堤圈过她的腰,也不嫌暗器硌手了,将对方搂得可紧:“小刺客,你的好朋友欺负我!”
又嫌不够似的,她埋在惊刃颈侧蹭了下,委屈巴巴地哭了两声:“呜呜呜。”
惊狐:“?????”
过分了过分了!
惊刃不假思索:“需要属下杀了她吗?”
说着,惊刃已经将手压在剑柄上,看向惊狐的目光,已经变成了在看一具尸体。
惊狐惊慌失措,连连摆手:“误会啊,误会,都是误会!柳大人您大人有大量,饶了我这一次吧!”
惊刃又看向柳染堤。
柳染堤哼了声,道:“看她对小刺客你还算好的份上,姑且饶她一命。”
-
两人在夹缝中才躲了不到一炷香的功夫,外头的景象已然是天翻地覆。
几座石灯横断在地,竹枝七倒八歪,不知多少处机关露了底,暗槽翻起,木齿轮崩裂,铜簧弹在泥里。
放眼望去,大片的竹子被拦腰削断,倒伏着压出一道空地,到处都是碎叶与铁片。
没有任何技巧,全是暴力。
惊刃对此的解释是:“我之前被困在阵里许久,知晓大致的阵眼方位,这是最快、也是最省事的法子。”
“当然,若是阵主还活着,此举动静太大,无异于自寻死路。”
幸好,死人是不会被惊动的。
三人沿着小径继续向前,虽说仍旧有不少没触的机关须得小心行事,但已然是比先前安稳许多了。
前方出现一座小木屋。
它立在雾里,檐角挂着一枚风铃,竹叶被风吹得晃动,那铃却不声不响,好似被无形之物生生按住铃舌。
关于姜偃师的来历并不多,只说她是饥荒年间被母亲抛下的孤女之一,沿路讨食,辗转到了鹤观山,被山门收留。
很快,鹤观山便留意到她在机关布阵上的天赋,倾力教养,她也与山中众人十分亲近,帮数个门派布下了护山、护宗大阵。
可蛊林之事后,一切都变了。
趁掌门闭关,姜偃师悄无声息地卷走一批机要阵图与钱财,叛逃出山。此后,她的阵法便从“守”,改为了血淋淋的“杀”。
木屋的门板并不结实,木纹里有潮气侵蚀的痕迹,惊刃再次确认了一遍没有机关,这才小心地推开了门。
屋里一片昏暗。
梁上都悬满了机关零件,机簧、齿轮、铜钉、暗槽、绞索等等,角落里堆着拼装到一半的机关傀儡,铜骨木节散落一地,关节处还留着未拧紧的钉孔。
墙上贴满了阵法图,靠墙的书格里则塞满卷筒,大小不一,排列得极为整齐。
一具白骨倒伏在地面,而在她生前坐着的案前,摊着一张巨大的阵图。
纸面被血溅得一片斑驳,血迹干涸许久,黯黑,遮盖了部分繁复至极的阵线。
柳染堤将白骨踢到一旁,俯身去看阵图;惊狐则蹲在白骨旁,在残衣的腰封与内襟摸索着。
她很快寻到几样姜偃师的贴身之物,踹进兜里,准备带回去给容寒山交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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