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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都没说话,只听得见车轮碾路的声响,和彼此错开,却又慢慢重叠一起的呼吸。
不知过了多久,柳染堤忽而抬头看她,眼角带着弯弯的一个笑:“小刺客。”
“有你在,真好。”
她软声道。
惊刃微微怔神,像是多年来一直系得规整的剑穗,忽然被人拨乱了一寸,涌起一种陌生的、烫的感觉。
她呆呆地应了一声。
惊刃想说些什么,譬如“属下会一直在”,或是“主子放心”,可心跳贴着胸腔,让她不知如何开口。
柳染堤打量着她,眼底笑意亮亮,涌上一点坏心思来。
她凑上前,在惊刃唇角啄了一下,“所以,你要坚守本心。”
“可不能朝三暮四,见色忘主,嘴上说爱我,结果一见到你前主子就魂都被勾走了,知道么?”
惊刃:“……”
惊刃:“……是。”
。。。
净室藏在山腹深处,门外设着两重暗扣,合上后,所有声息都被隔绝其外,只余一线幽冷的静。
玉无垢坐在石案一侧,素手执壶,沸水冲入盏中,激起一室清苦茶香。
容寒山坐在她的对面。
她皱着眉,一颗颗捻过腕间的木珠,“咔哒、咔哒”,珠子相互碰撞,出细碎的声响。
她时而换个坐姿,时而频频望向那扇紧闭的门扉,眉头越锁越紧,眼底的燥意几乎要溢出来。
第三次望向门口后,容寒山终究是压不下那口气,偏过头“啧”了一声。
“容庄主,稍安勿躁。”
玉无垢将茶沫撇去,“宴安从天衡台赶过来,路上还得避人耳目,总要些时辰。”
容寒山心头火已经烧到嗓子眼,可对着玉无垢,她终究还是将骂声咽回去,沉沉吐出一口浊气:“是。”
又过了一盏茶的功夫,隔扇外终于有了动静。脚步声急,落得也乱,一路都未停稳。
“哐当”一声,门扇被仓皇撞开。
落宴安几乎是跌进来的。
她髻散了半边,唇色白,胸口起伏得厉害,手扶着门框才勉强站稳。
“锦胧……”
落宴安失声道,“锦胧死了!”
她目光空洞,指骨紧紧压着门栏,声音颤得不成调:“死了……她死了,天啊……”
玉无垢放下茶盏。
她起身,裙裾掠过地面,抬手覆在落宴安颤抖着的肩上,施力一按。
“宴安。”
玉无垢看着她,“坐下。慢慢说。”
落宴安被这两个字拽回神,她腾地抬头,被控制着,望进玉无垢的眼睛。
那是一双纯色的眼,如雪一般,无波亦无澜,将她眼底的血丝,将她此刻的无措、狼狈照得分明。
玉无垢牵住她冰凉的手,引她到案边坐下,又将一杯热茶推过来。
“宴安。”她在袅袅升起的茶烟之中,平和地望来,“喝吧,暖暖身子。”
落宴安哆哆嗦嗦的,双手捧住茶盏,指腹被烫得红,却像好似没察觉一般。
她呼吸急促,喘了好一会,才断断续续将话拼出来。
锦胧和锦娇都死了。
锦娇是昏迷间,被银砖活活砸死的,应该比锦胧早死一两日。锦胧则是抱着女儿的尸,又熬了几日才断气。
她嘴里、喉间、胃里,全是满满当当的金粒,细的像沙,粗的则有指甲盖那般大。
吐也不出来,咽也不下去。
落宴安说得杂乱,茶盏里的水晃出一点,溅在手背上,她也没擦。
她目光空,“我们砸锁闯进去时,库房里还摆着不少烛台,有的烧尽,有的烧到一半便灭了。”
玉无垢听着,神色未变分毫,末了,平淡地应了一声:“嗯。”
容寒山则挑了挑眉,向后一靠,把玩着檀木珠子,“我当是什么大事。”
“不过是个拨弄算盘的商贾之流罢了。真以为攒了几两银子便能在江湖呼风唤雨,与我等平起平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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