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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生辰夜独守空房疆北冬无梅。……
当年她采下来有四朵紫君子,其中三朵分别赠与了楚希微丶关之桃和叶真。
最後剩下这朵,一直留在身边,她想着等到过年的时候楚剑衣总会来探望她,要将这只花簪送与楚剑衣,倾说她的感激与思念。
原本的紫君子花簪很是寡素,她又寻了些朵瓣儿小的花,做成流苏,系在紫君子下面,显得花簪更为修雅。
只是後来,这支花簪并没有送出去,而是随她一起关在似月峰的西厢房里,连她收拾包袱将去关中时都没再带上了。
现在花簪又回到了杜越桥手里,她明白海霁的意思。
这是尘封的孺慕之情,是没有送出去的赤子真心,眼下物归原主,迟到的情谊该向人表达了。
杜越桥握了握手中的花簪,紫君子依旧栩栩如生,应当是她下山不久後,海霁就在厢房找到了这支花簪,用灵力很好的滋养了。
她抿了下唇,看向楚剑衣,又低垂眼帘说:“师尊,这是我亲手做的簪子。”
没有下文了。
如果在从前,还没有离开桃源山的时候,如果那三年里的某一天楚剑衣回来看望她,她会很珍重地捧出这支花簪,然後满怀期待地告诉楚剑衣:
这是我花了很多心思做的簪子,上面的紫君子可是我在悬崖峭壁上摘得的,这几朵也不是寻常的苔花……师尊你瞧,它好看吗?
其实等待的三年里,并不只有这支紫君子花簪,她还做了很多的小饰品,比如香囊,比如荷包,又比如剑穗——都是些精致的玩意儿,需要引线缝针的,她练习了很久,笨拙的手指被扎过很多次。
但最终那些饰品都没有留下,在被关西厢房的那三天,她拿着剪子,把这些饰品都剪得稀碎,唯独剩下这支花簪舍不得毁坏。
这是藏了几分别扭的不情愿的簪子,其中的真情早就不够纯澈,更何况跟随师尊这一路,她见识过师尊的矜贵,知道师尊的饰品价值非凡,不是这支簪子能比得上的——
她没有信心楚剑衣会喜欢这支不起眼的簪子。
“……”
掌心一轻,那只花簪被楚剑衣拾起来,很是轻柔地珍视地摩挲,带着几分未曾想到的惊诧。
楚剑衣一时说不出话来,杜越桥还垂着眼眸,没有勇气看她,海霁和关之桃都望着两人。
过了一会儿,簪子重新握回杜越桥手中。
她心跳一滞,胸中一空。
那人替她把手握紧了,“既然是你亲手做的,那便替为师簪上吧。”
杜越桥就很小心仔细地,给她簪上。
紫君子花簪清丽,配着流苏,簪在女人的挽月发髻上,花粒轻晃,色泽并不单调,给她一贯素白的雪袍增添了几分灵动,显得人也不那麽清癯冷冽。
像月上仙入了凡尘,沾了点人间烟火气。
杜越桥不禁呼吸一凝,不敢再细看,匆忙站回了座。
楚剑衣谢绝了关之桃递来的镜子,看向杜越桥,轻笑道:“不必用镜子照了,既然是我徒儿费了千般辛苦制作的,定然是世间第一流的好看。”
杜越桥没有说话,她沉默着,感觉喉头有些发涩,心里很多话都堵在那里,但是碍于海霁和关之桃在场,她没能对向楚剑衣诉说——
或许一开口,比言语先淌出来的是泪水。即使清楚地知道师尊会怜惜,会轻柔地为她拂去泪水,但在衆目之下她也不愿意像孩子般哭鼻子。
今天她已经十九,纵然还幸运地能守在两位长辈膝下,她也不像从前那般还是个孩子了。
楚剑衣继续说:“簪子上这朵紫君子,大多生在悬崖陡壁,且萦绕有灵气灼人,为了给为师做只簪子,冒着生命危险去摘花……”
不值得。
杜越桥心中下意识补足了她没说出来的话:因为生来的高傲,因为对徒儿的爱护,楚剑衣决计不会容许她的徒儿冒着风险攀崖登石,只为讨她的好。
若不是碍着海霁她们还在这里,没准楚剑衣还会训她一顿。
但楚剑衣存了心要训斥她,哪里会顾及海霁的面子。
楚剑衣只是心中默叹了口气,歉疚道:“是为师来晚了,让你苦等三年,桥桥儿。”
桥桥儿。多麽亲昵而私密的称呼,只有在她们两人相处时听得到的昵称,此时竟当着宗主和关之桃的面,从师尊嘴里脱口而出。
杜越桥敛着的目光一顿,微微睁大了眼睛,脸颊红透了半边。
宗主她们听到了师尊这样唤她,会多想吗。
杜越桥相当慌乱。
但海霁并未从这昵称里发现些什麽,只当是两人师徒情深。
她那堪比石头纹路般经久不变的脸上,终于出现生动的表情,常年抿成一条线的嘴唇松懈下来,海霁最後将那支江南的梅花递给楚剑衣。
这是一束腊梅,小巧而可爱的花骨朵含苞未放,朵瓣聚合着像浅黄的毛笔尖儿,幽香轻淡,逸散而出,仿佛渡来了场江南的冬夜湿雨。
“疆北冬无梅,我为你折来了枝江南的梅花,日後你出了疆北,游历四方,记得多来江南看看。”
这个刻板无趣的女人,端庄静肃的一宗之主,像个操心的老娘一样,给师徒俩啰啰嗦嗦讲了很多冷硬的体贴话,问她们在疆北吃得惯麽,平时只有师徒两人待在院子里,是不是寂寞得慌……
好一番切切寒暄後,海霁好像那叮当叫的玩偶人没了发条似的,突然噤声,惹得杜越桥以为她发现了什麽不得了的情况,但海霁只是倏地站起来,向师徒俩告辞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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