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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家别墅的宴会厅灯火通明,水晶吊灯折射出碎玻璃似的光。
陈烬在不远处和几位叔伯说话,侧脸在光影里显得过分平静,像一尊线条冷硬的雕像。
温燃穿着米色长裙站在甜品台边,看了一会儿去了洗手间补妆。
温屿川是什么时候跟过来的,她没察觉。直到他的气息钻进鼻腔——还是那个牌子的须后水,檀木调,混着一点烟味,像陈年的毒。
“宝宝。”他声音很低,几乎淹没在弦乐四重奏里。
温屿川的手擦过她手背,指腹温热,
洗手间在走廊尽头。门锁落下的那声“咔哒”一声,像子弹上膛。
温屿川转过身,背抵着门。暖黄色的灯光落在他脸上,衬得他眼睛异常的黑,深不见底。
“想你了。”他说。
温燃靠着洗手台,大理石台面冰凉地渗进她腰窝:“你疯了?”
“是啊。”温屿川笑了,那笑容里有种自毁的坦然,“我们俩不是早就疯了吗?”
他走过来,动作很慢,像猎手在逼近已经落入陷阱的猎物。温燃没退,只是看着他。看着他伸手,将她耳边一缕碎发别到耳后。指尖擦过耳廓,带着熟悉的温度,烫得像烙印。
然后他扣住她的后脑勺,吻下来。
不是试探,是掠夺。温燃的背撞上镜子,冰冷刺痛。他的手箍着她的腰,力道大得像要把她嵌进身体里。唇舌纠缠,血腥味在口腔里漫开——是他咬破了她下唇,还是她咬破了他?分不清了。疼痛和快感混在一起,像他们之间的关系,早就分不清哪部分是爱,哪部分是恨。
温燃的脊柱在发抖。不是因为冷,是因为她的身体记得这个吻——记得每一个辗转的角度,每一次吮吸的力度,每一次喘息间隔里那种病态的缠绵。她的血液在叫嚣,骨头在发烫,灵魂像一锅煮沸的毒药,咕嘟咕嘟冒着泡,每个泡泡里都写着:哥哥,哥哥,哥哥。
她闭上眼睛,任由自己沉下去。
可就在这时,脑海里闪过一张脸——不是温屿川的脸。是陈烬的脸。在城中村的灰尘里,在工地的灯光下,在他老房子的床上,在他新办公室的落地窗前。陈烬的脸,陈烬的手,陈烬进入她身体时的力道和喘息。
温燃猛地睁开眼睛。
她用尽全身力气,推开温屿川。
他踉跄后退,撞在门上。镜子里映出两个气喘吁吁的人,嘴唇红肿,眼睛通红,像两头刚刚厮打过的兽,皮毛上沾着彼此的血。
“哥哥,”温燃声音发抖,“你爱我吗?”
温屿川盯着她,眼神像被烫伤。
“什么?”
“你爱我吗?”她重复,每个字都像从喉咙里抠出来的,带着血丝,“告诉我,你爱我吗?”
洗手间里安静得能听见水管里水流的声音,滴答,滴答,像倒计时。
外面的音乐隐约传来,像隔着一层厚玻璃,虚假得可笑。
温屿川喉结滚动了一下。
“宝宝,”他声音哑了,“我们之间,说爱……太轻飘了。”
温燃笑了。那笑声很轻,像玻璃碎裂前最后的叹息。
“太轻飘了……”她重复,慢慢站直身体,脊梁骨一节一节挺起来,“所以你舍不得说爱,却舍得让我变成插足哥哥婚姻的婊子,是吗?”
温屿川的表情凝固了,像面具突然裂开一道缝。
“温燃,”他声音冷下来,像结冰的河面,“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难道不是吗?”她迎上他的目光,毫不退让,像两把刀在空中相撞,“你都做得出来的事,却不让我说出口?哥哥,你当初怎么说的?你说你需要一段‘受世俗祝福的婚姻’。那我呢?我算什么?是你婚姻里不能见光的影子,还是你体面人生里一块需要被藏起来的污渍?”
温屿川往前走了一步。他的影子笼罩住她,像一片浓重的乌云,压得人喘不过气。
“如果我说我——”
“你不会。”温燃打断他,声音出奇地平静,平静得像暴风雨前的海面,“如果你会,当初就不会放弃我。如果你会,就不会带着你的新婚妻子出现在这里。”
她太了解他了。
温屿川沉默了。他的手攥成拳,指节发白,青筋暴起。
“那陈烬呢?”他忽然问,声音像淬了冰,冷得刺骨,“你爱上他了?”
温燃看着他。看着这个她爱了九年、恨了两年、也许还会纠缠一辈子的男人。她想起两年前那个晚上,在他的公寓里,她问了他同样的话。
“温屿川,”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像在宣读自己的死刑判决书,“我早晚是要嫁人的。”
温屿川的眼睛瞬间红了。不是悲伤,是某种接近暴怒的情绪,像困兽最后的挣扎。
“如果我不同意呢?”他每个字都咬得很重,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温燃笑了。这一次,笑容里没有任何温度,只有冰冷的、尖锐的
讽刺。
“那就好好看着。”她一字一顿,像在往他心口钉钉子,“看着我成为别人的妻子,成为别人的母亲,看着我和别人的一家三口,夫妻恩爱,幸福美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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