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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意识到自己的语气太过严厉,叶平川连忙找补,“说好今天不讨厌我的。”
“……”
云灯大声地说:“今天结束了!”
她用力推了叶平川一把,没推动,板着脸下了沙发,趿着拖鞋把楼梯踩得噔噔响。
发脾气也太可爱。叶平川又不敢笑,只好目瞪口呆地看着她气势汹汹回了房间,脑子里已经在盘算待会儿道歉的时候要怎麽说。
他也是有点应激了,一听到云灯有不留後路的念头就犯怵。好像又回到两个月前,她什麽都不要了,把自己同这个世界的联系全部斩断,随时都可以消失。
她想就这样在家休息一辈子,永远都不再回到工作里也不要紧,可是不能连选择的馀地都不给自己留。
晚餐时间到,果然有人绝食抗议。叶平川在门口好言好语地求了半晌,她才不情不愿地开门。
“你好吵。”她洗过澡换了身睡衣,额前发丝长得快要盖住眉毛,一双眼睛黑得虚焦。
卧室里没有手机平板,电脑电视,她不高兴就只能趴在床上生闷气。即便如此,叶平川知道只要他不来找,她就可以绝食三天不出门半步,倔得吓人。
“让我看看是谁躲起来偷偷哭鼻子。”他笑着低头,煞有介事地捧起一张阴沉的小脸,左右打量。
“没有哭。”
云灯纠结了一下,露出困惑的眼神,“叶平川,我是不是变笨了?连你都吵不过。”
她都没有过这麽词穷的时候,明明想辩驳,大脑却在生锈似的,想不出可以说的话。
思考一点小事都很费劲。再这样下去,都要怀疑是有人在她药里偷偷下毒了。
“原来在为这个生气啊。”叶平川心里放松了一些,轻轻揉捏她的脸颊,“当然不是了,医生不也说过麽,只是你的大脑在休息而已。等休息好了,还是比我聪明很多。”
“我知道,你是想给我减轻负担。但这份事业是你好不容易挣来的,就这样放弃太可惜了。再多考虑一阵子,好不好?做这麽大的决定不能着急。”
她默默听完,点了一下头。
“那也不要生我的气了,好不好。”叶平川趁机道。“生着气睡觉会做噩梦的。”
这个她还要再想一下。
有叶平川在的晚餐总是要吃很久。她又太有礼貌了,每次吃饱没办法立刻离开座位,等他吃完的时间里,就会不知不觉地多添几口。
现在他每周可以在家里三到四天,居家办公连同休息。根据这个频率,云灯推测他把事情处理得差不多了,公司事务也已经上手,只偶尔需要出差。
晚上叶平川有个视频会议。她吃过药躺在床上,一个人发呆很久,不想睡着。
直到叶平川结束工作,洗完澡过来。听到脚步声她就坐起了身,弹簧成精似的,倒把他吓笑了,“还没睡?灯也不关,想什麽呢。”
云灯坐在床边,看到他後脑勺有一撮头发翘起来,被灯光照得很亮,就朝他勾了勾手。
叶平川会意,蹲下来顺手圈住她的大腿,下巴轻轻压着蹭了蹭,等云灯帮他擦头发。
温热的手指穿过发丝,忽地停顿。
是一根白头发。
云灯心头震动,迟疑着拨开,用别的黑发盖住,却又发现了几根新的。
不应该这样的。她在《胜春朝》剧组时还帮叶平川擦头发,那时候还没有。
心口的裂痕无声地扩大。
“擦头发也要发会儿呆?”叶平川没有察觉异样,笑着用头顶蹭她,“快,再不擦就要干了。”
云灯吸了吸鼻子,继续擦,嘴角却不自觉地往下撇。直到叶平川擡起头,欲哭的表情也没有藏好。
因为生病的影响,她丧失了以往优秀的表情管理能力,很多时候就表现出非自愿的诚实。
“这是怎麽了。”他意外地坐起身,认真看着云灯的脸,跟着撇嘴,“怎麽委屈成这样了?来抱一下。”
“叶平川,”她说,“是不是很辛苦?”
几天前,她无意间听到书房的对谈,是叶平川和他的咨询师线上通话。
她最近情绪波动很大,叶平川常常担心,跟医生的联系就更频繁些,连什麽东西能不能吃也要问。但她不知道的是,长期照顾病人的家属本身往往也需要心理咨询。
对着电脑屏幕,叶平川追根溯源,在焦虑中陷入过度自省,“她爱我。她和我在一起了,就一定曾在某个时刻向我求救过,可我却没有察觉。如果我能更早发现,如果我更重视一点……我一直在浪费时间。”
“我?一点都不辛苦。”面前的叶平川笑着对她说,“最近你都愿意跟我说话了,想想我就特别高兴。”
云灯闭上眼睛,倾身和他拥抱。艰难发出的声音打着颤,“对不起。”
“别对不起,宝宝。别说这个。”叶平川轻拍她单薄的後背,难以抑制地鼻酸,“你已经表现得很好了,再坚持一下。”
“想想开心的事吧。”他主动转移话题,“再过两个月你就要过生日了,先想想,要什麽生日礼物?”
云灯说,“我想要的,你不会给我。”
“……”
交错的心跳左冲右撞,动荡不安。
叶平川把她抱得更紧,小声地恳求,“不要离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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