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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碍。”刘旖儿苦笑了一下,抬眼看她道:“在我这里,你永远最重要。”
李桥喝了口酒,故意对他这句直接的表白视而不见,转而言它道:“不过刚刚还真差点以为你也同他们一般,生了官便自觉与平民百姓贵贱有别,与我泾渭分明了呢。”
刘旖儿就怕她这么想,向来言行举止都斯斯文文的人突然着了急,“我绝不会!桥桥,你若这么想我,我真要伤心得去死了。”
李桥半真半假地作势要去抽他的嘴,“都当主簿的人了,还是爱把死不死的挂嘴边上。”
刘旖儿却立马抓住她的手,轻轻地放在唇边蹭了蹭,长长的睫毛颤动着低声道:“当了主簿又如何,在你眼里依旧什么都不算的”
“行了,让我吃点菜,你点了这么一大桌子呢,我怎么也得好好吃两口。”李桥抽出手来,拿筷子给他夹了块糖醋鱼,“我记得你爱吃这个。”
刘旖儿今日来这家餐馆本就是与同僚吃饭议事的,早就吃过一顿了,但还是乖乖地把李桥夹给他的菜都吃了个干净,偶尔再给她夹一些远的,生怕她够不着吃少了。
“对了桥桥,还没问你这次来清河是做什么的?”
李桥边吃边答道:“还是来买点东西,我把后院清出来了,打算好好收拾收拾,正好一趟买些作物种子什么的。”
刘旖儿疑惑道:“那怎么没和从前一样提前说声来我府上住?我现在俸禄多了些,住的地方也比之前宽敞了,不敢保证有多奢华,但总比住店要舒服些。”
“而且”他的手在桌下轻轻钩住李桥的小指,“我很想你。”
李桥不尴不尬地笑了笑,“下次,下次一定。”
刘旖儿心思细腻,为官几年于官场上同形形色色的人打交道多了,察言观色愈发敏锐,立刻便发觉李桥话中有异,试探道:“莫非,你不是自己来的?”
李桥也不打算瞒他,哪天他回村一打听就知道的事,便直言道:“是,我带了个小孩,把他留在客栈了。”
“小小孩?”刘旖儿当然不会傻到以为她话里的小孩是个真小孩,追问道:“男孩?”
李桥嚼着嘴里塞得乱七八糟的食物点点头,显然一副不愿多说的样子,刘旖儿却不依不饶问道:“他是咱们村谁家的孩子?为什么会跟着你来清河?你来清河又为什么要随身带着他?”
李桥拿他没办法,“倒不是咱们村的孩子,就是看他可怜,没什么家人又失忆了被拐到咱们村,所以便养着了。”
刘旖儿两眼一黑,语气里不知不觉就带了些愠怒,“桥桥,你不是什么乐善好施的人,路上有多少没爹没娘没地方去的可怜人,怎么不见你都把他们捡回去?偏偏对他起了恻隐之心?”
李桥被他说得哑口无言,只能埋头继续吃饭,这馆子的菜的确不错。
刚刚给她一个劲夹菜的刘旖儿现在却不让她吃了,抓着李桥让她转过身来面朝自己,盯着她的眼睛一个字一个字地问:
“李桥,他是不是长得比我漂亮?”
“你这是什么问题”李桥无奈道,“你俩都漂亮。”
“谁更漂亮?”刘旖儿掰着她的身子一点点贴近,那张含情目如今盈满了灼热的妒意,就连眼下的那颗泪痣都变得殷红,“或者说,你更喜欢谁?”
“别闹了。”李桥轻轻推开他,她并不想伤刘旖儿的心,他们认识了这么多年,有些情分她还是认的。
“我已经与他成婚,若是没什么意外,以后就打算和他过日子了。”李桥移开目光,不愿看刘旖儿错愕又慌张的表情,快刀斩乱麻道:
“你如今是县主簿了,早日在清河求娶个好人家的姑娘,门当户对的,多好。”
“咳咳咳”刘旖儿被她的话呛得直咳,苍白的面颊因此带上了些许病态的红,“李桥,你怎么能这么对我?”
“当年我与你第一次咳咳你那时说你死了一任丈夫,不愿再成婚,只想一个人过日子,我信了。我离开村子到清河谋生,从不打扰你,只等你需要我的时候出现,你说你只有我这一段露水情缘,我也信了。”
他的身子像是在疾风中簌簌颤动的落叶,锤着胸口恨恨道:“你现在突然出现,跟我说你成婚了?李桥,你不觉得你对我有些太残忍了吗?”
李桥上前扶着他,为他拍着后背顺气,“旖儿,你身体不好,别动气。”
“你既然知道我身体不好,就别气我。”刘旖儿倚靠在李桥肩上,呼吸间都是他身上散发出的清茶香味,他不死心,抓着李桥的袖口问:“休了他,和我成婚,好不好?”
“我这几年在清河做得不错,明年就能升司吏了,我接你到清河来好不好?你放心,我会很努力的,我能许你荣华富贵,一生吃穿不愁,再也不必在那小破村庄里虚耗光阴。”
李桥慢慢放开他,这些话她已经从刘旖儿这听过许多次了,耳朵都快起茧子了,这人却像是永远不死心。
她叹了口气,“好了,旖儿,别让我为难。”
而后李桥从口袋里掏出钱袋,数出了这顿饭钱放在桌上,“这顿饭就当是我请的,你在清河好好做官,有什么事给你父亲写信,你家的事我能帮都会帮。”
说完李桥便离开了,刘旖儿攥紧了李桥留下的铜钱,上面还留着她怀中的温热。只稍加思索,他便果断地起身追了出去,在人群中悄无声息地跟着李桥一路来到了一间客栈面前。
他眸色阴郁地望向楼上,只见二楼某间客房支起的窗户后,一个面若桃瓣的男子正翘首以盼地看着正往客栈里走的李桥,似乎等了她许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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