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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监是王庆。
廷尉的位子,是段渊承诺要给他的,王庆何时已这般有眼力见?
谢春深无谓一笑,又冷又淡,多是对人性本源的讥意: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像萧瑜这般的人反而成少数,注定会被庸俗又泛滥的人性驱逐,他不过,是那股推力的集成之手。
于是在灯光下捡起那枚金牌,眸色跳动出火焰,柔和的光在他的脸上渡上一层光,如玉泥雕的昳像。
他侧身问黄构:“他没有跟陛下提起我?”
“未曾。”黄构面上浮起几丝阴戾,“不知此人想什么时候动手。”
“自然是等证据收集完整的时候,”金牌上的划痕与起伏有略粗粝的触感,他兴致恹恹地丢回去,告诉他,“我不要这块旧的,让金宫匠人重新打熔。”
黄构顺从:“那奴才这就去准备着。”
谢春深颔:“月底之前,我应能取而代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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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很少说这般狂妄之言,若说了,便会有十足把握。
谢春深走至窗下,将手敛入袖中,说了句黄构听不明的话:
“白瓷有隙,马上又要在其上添一道新伤了。”
十一月下旬,风初寒天始冻,枝头与草根上都会挂白霜。
但萧瑜所在的萧府,门前三尺都是暖烘烘的,不住从门缝里透出些木炭烧的暖气来。
自他卸官后,就不怎么出门了,但萧氏家内奴仆成群,这屋子里的享受门道,必不会少。
那些被派来监视萧府动静的四个人,在房梁上等书房的灯一灭,便都如往常那般顺爬了进去,在假山避障处搓搓手暖身,打算窝着睡了。
却有人听得吱呀一声,似是一处偏门的院落被打开,而后是些衣料在行走时摩挲的细碎声。
其中二人同时睁开眼,对视一眼,透过假山漏皱的洞眼往外望。
洞外正闪过一个执灯笼的人影。
灰暗暗的四方院,月光棱棱,撒碎银于水面,人影执灯笼朝着书斋走去,上梯时露出一片白裙和半只秀履。
“看来是个女的。”
她抬手轻叩门扉,已灭灯的萧瑜便从内为她开门,之后左右张望一眼,请她进去。
“此人是谁,为何他要装作休息,难道是已经现有人监视吗?”
另两人道:“宋先生让我等在此守着,估计就是要守这个人,你们继续监着,我翻出去禀给先生情况。”
又补充道,“待她出来,尽力看清她模样。”
如此几天。
宋寄决定将结果告知回了谢府的谢春深,夜里找去了寝屋,听得谢春深几声细细的咳嗽。
“愣什么,快说。”
“她近日在与萧瑜会面,夜里从偏门进出,萧瑜甚至连家奴都未曾惊动。”
“她?哪个。”
谢春深挑拨手中熏香,又抵拳忍住咳嗽。
“……是木女郎,我们的人偷听了他们的对话。
萧瑜要在祭祀大典的宴会上呈上木女郎给的证据,将有关郎君的事情揭开,包括……”宋寄不太确定,“包括郎君的真实身份,至于……什么身份,我并不知。”
谢春深将博山炉里的香灰挑了漫天。
语气压得阴沉几分:“明天陛下会让黄构就准备典礼一事出宫。”
宋寄回应,“郎君,事不宜迟。”
既然决定要斩,就一刀斩净。
谢春深闭眼:“明天要下雪了,明夜就让黄构带人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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