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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气临体!余尘不及回身,凭借千锤百炼的战斗本能,猛地向前扑倒,一道乌光擦着他的后背掠过,带起一丝火辣辣的痛感,“夺”的一声闷响,深深钉在前方一颗粗大松树的树干上,尾羽剧颤——是一支力道极强的弩箭!
就地一滚,泥沙沾身,余尘已顺势抽出腰间软剑,内力贯注,剑身抖得笔直,在昏暗雨水中泛起一抹冷冽流光。目光如电扫去,三个身着粗布衣裳、作流民打扮的汉子呈品字形围了上来。他们动作矫健异常,下盘沉稳,眼神凶戾冰冷,手中钢刀狭长略弯,闪着幽蓝寒光,绝非普通流民所能有。
没有任何废话,甚至没有一丝犹豫,攻击骤至。刀光凌厉,破开雨幕,配合默契,直取余尘上中下三路要害,显然是训练有素、专司杀人的好手。
余尘内息疾转,将七年流亡生涯中磨砺出的所有狠戾尽数灌注剑身。软剑嘶啸,抖出点点寒星,如毒蛇吐信,精准地迎上刀光。剑招狠辣简洁,毫无花俏,全是搏命的打法。他心知肚明,这些人必是灭口之辈,绝不能放走一个。每一招都以伤换命,毫不惜身。
“嗤!”一名敌人的刀锋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划破他的左臂衣袖,鲜血瞬间涌出,染红雨水。但与此同时,余尘的软剑如同拥有生命,以更快的速度、更刁钻的角度,如同无视了距离,刺入了对方的咽喉。
另两人攻势更急,刀风呼啸,显然同伴的死更激起了他们的凶性。余尘不闪不避,甚至故意卖出左肩一个破绽,硬生生用肩头承受了一记势大力沉的刀背重击,骨痛欲裂,半边身子瞬间麻木。却借此机会猛地贴近另一人,左手闪电般探出,剑柄狠狠砸下,对方持刀的手腕应声而碎,惨叫声刚出口便被余尘反手一剑精准地封喉,戛然而止。
最后一人眼见两名同伴顷刻毙命,眼中终于闪过惊惧,虚晃一刀,转身便欲遁入密集的雨幕山林。
余尘岂容他走脱。咬紧牙关,压下喉头涌上的腥甜,将体内残存内力尽数灌注右臂,将手中软剑猛地掷出!剑化凄冷流光,撕裂雨丝,带着尖锐的破空声,精准地贯穿那人大腿根部!
那人惨叫一声,扑倒在地。余尘踉跄上前,不顾肩头剧痛,一脚狠狠踩住对方胸膛,拔出腰间备用匕首,冰冷的刃尖抵住其咽喉,声音因伤痛和杀意而嘶哑低沉:“说!谁派你们来的?”
那人眼中闪过绝望与一种近乎疯狂的狠绝,死死盯着余尘,忽然咧嘴一笑,嘴角溢出一丝浓黑的血迹,头一歪,顷刻间便没了声息——齿间早已藏有剧毒蜡丸。
余尘喘着粗气,雨水混合着血水从他身上流下,在脚下汇成淡红色的水洼。肩头的剧痛阵阵袭来。他迅速搜查三具尸体,除了一些散碎银两和普通伤药,一无所获。他们的兵刃是市面上最常见的款式,毫无特色,无法追踪来源。
但就在他准备放弃时,指尖在其中一具尸体的内衣硬质夹层里,触碰到一小块异常坚硬的物体。用力扯开缝线,取出那物,是半块残破的木质腰牌,边缘焦黑扭曲,似被烈火灼烧过,质地坚硬如铁木。上面只剩一个模糊的编号:“丙戌柒”
这腰牌的材质、厚度、雕刻工艺,甚至那焦黑的痕迹,都与他怀中贴身藏匿的那半块——七年前父亲最后亲信冒死带出交予他、预示着不祥的腰牌,如出一辙。只是编号不同。
他的目光再次落回那几具刚刚断气的杀手尸体上,眼神无比冰冷。这些人,和七年前的阴谋,来自同一处?还是说,这腰牌是某种通行证或身份凭证?
将军府内,林晏猛地站起身,带倒了身后的檀木椅,发出突兀的响声。
“甲柒貮”这个编号她一定见过!不是在陈年军档中,而是在近日京兆府呈报上来的一份例行公文——关于南城一起流民械斗致死案的结案陈词中!作为证物封存的一批从流民手中缴获的未登记号旧军械,编号前缀正是“甲柒”!
那起案子被定性为流民争抢地盘斗殴,双方互有死伤,凶手在逃。那些军械虽已陈旧,但保养得当,绝非普通流民所能拥有。当时她批阅时只觉得有些蹊跷,但事务繁忙,又涉及敏感的军械流失,京兆尹明显想尽快结案,她便只做了“备案查存”的批示,未及深究。但若这些军械,与七年前的鹰嘴涧战役中敌军遗落、被迅速封存的兵械编号能对应上
流民?哪来的流民能拥有七年前可能出现在战场上的制式军械?是有人故意将这些军械流入民间?或是伪装成流民的某些人,本就与当年之事有关?
她立刻起身,不顾夜深雨急,扬声唤来贴身亲卫:“备车!即刻去京兆府证物库!”她必须亲自再看一眼那些编号“甲柒”的军械,或许,还能查到那些“流民”的更多信息。
鹰嘴涧谷地,雨势渐渐变小,由倾盆暴雨转为连绵细雨,但天色愈发阴沉,如近黄昏。
余尘忍着左臂与肩头的剧痛,将那三名杀手的尸体拖入乱石丛中草草掩盖,抹去明显的打斗痕迹。他重新回到那堆将士白骨旁,忍着心中的悲怆与暴怒,继续挖掘,试图寻找更多线索。
心中的疑云越来越重,如同这山谷中弥漫的雾气。当年的阴谋,远比想象的要庞大和恐怖。失踪的军械,神秘出现又果断自尽的杀手,还有这指向不明的焦黑腰牌它们像一张无形的大网,而七年前的鹰嘴涧,只是这张网露出的一角。
他的手指在冰冷粘稠的泥泞中摸索,忽然再次触到一物,冰冷、坚硬、边缘锐利。小心地拨开泥土,将那物件取出。又是一枚箭簇,与他怀中那枚三棱带血槽的几乎一样。但不同的是,这枚箭簇的尾部,清晰地刻着一个编号:“甲柒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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