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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钢丝触发……承重感应……还有……”他鼻翼微不可查地翕动了一下,眼神骤然冰寒,“硝酸铵和油脂的混合味……改成了压力引爆……妈的……”
最后两个字几乎是气音,却带着滔天的怒火和一种……果然如此的冰寒。
他缓缓站起身,面向铁柜,整个背脊的肌肉都虬结起来。手电的光束不再掩饰,猛地打在铁柜顶部!
方才看着空无一物的柜顶,在强烈光线的直射下,隐约反射出几缕极细的、纵横交错的金属光泽——那是一个极其隐蔽的联动装置,一旦柜门被不当开启,或者柜体承受的重量发生细微变化,甚至只是震动稍大……
光束猛地下移,死死钉在铁柜侧面靠近底部的位置。那里,在一片锈迹和污渍中,有一小片颜色略新的金属暴露出来,旁边似乎还用某种尖锐物刻了一个极浅的、歪扭的记号。
他的呼吸骤然粗重了一瞬,像是被人当胸狠狠砸了一拳。那不是一个标记。
那是一个只有他们内部人才懂的、代表“已处置”和“陷阱”的代号暗记。是师兄的手笔。
几乎在他看清那记号的同一刹那!
“砰——!”
身后那扇虚掩的铁门猛地被一股巨力撞合,沉重的撞击声在封闭空间里炸出惊天动地的回响,震得灰尘簌簌而下!整个空间瞬间陷入绝对的黑暗,连那惨淡的微光也被彻底切断。
黑暗浓稠如墨,瞬间剥夺了一切视觉。
死寂。
然后,一片绝对寂静里,传来齿轮咬合、机括运转的沉闷嘎吱声,从四面八方响起,显然门被不止一道锁死。
脚步声。
不紧不慢,从容得令人心悸。靴底敲击着外面空旷处的水泥地,嗒,嗒,嗒,由远及近,最后停在紧闭的铁门外。
一片死寂里,那声音带笑,熟悉到刻骨,冰冷得像是毒蛇的信子,透过门缝钻进来:
“小师弟,你终于……”
语调刻意拖长,享受着这致命的猫鼠游戏。
“……带着你的小叛徒,自投罗网了。”
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砸在耳膜上,激起一阵冰寒的颤栗。叛徒。这个词像淬了毒的冰针,精准地扎进太阳穴,突突地跳着疼。浑身的血液似乎瞬间冻僵,又在下一秒疯狂奔涌,冲得指尖发麻。黑暗中,我能感觉到身边余尘的身体骤然绷紧,像一张拉到极限的弓,每一块肌肉都贲张着无声的暴怒。
时间被拉长,每一秒都粘稠得如同凝固的血。门外再无声息,那种彻底的寂静比任何声音都更令人窒息。他师兄就在外面,像欣赏落入陷阱的猎物一样,欣赏着我们的绝望。
然后,极其轻微的窸窣声。
是余尘在动。他靠得更近,温热的体温穿透彼此之间那寸许寒凉的空气,拂过我的耳廓。他的呼吸声压得极低,气流带动细微的震颤,搔刮着紧绷到极致的神经。
“别怕。”
两个字,又低又哑,几乎碾碎在齿间,却带着一种奇异的、令人心脏骤缩的力量。
覆着我的手稳得吓人,没有一丝一毫的颤抖,坚定地包裹住我扣着扳机、已然僵冷的手指,带动着枪口,缓慢地、不容置疑地移动——不是指向门外,也不是指向任何可能隐藏威胁的方向。
而是调整角度,向上,微微向内。
最终,冰凉的枪管抵上了一个温热的所在——他胸膛左侧,心脏的位置。隔着一层衣料,能感受到其下沉稳而有力的搏动,一下,一下,撞击着冰冷的金属。
我的呼吸骤然停止,指尖在他掌心下剧烈地一颤,试图挣脱,却被他更用力地握住,禁锢在那致命的准星之上。
他的唇几乎贴上我的耳廓,每一个字都带着灼热的气音,和一种近乎残酷的温柔,清晰地烙进我的听觉深处:
“我教你……”
“……朝这儿开枪。”
耳畔是他的气息,灼热地烫在冰凉的皮肤上,每一个字都像滚沸的铅水,灌进耳膜,灼穿理智。
“角度微微向上,三分之二寸,避开肋骨……子弹会撕开心室,主要动脉一起断裂……是大罗金仙都救不回来的致命伤。”
他握着我的手指,力道铁箍一样,不容退缩。指尖底下,隔着一层粗劣的布料,是他心脏沉稳的搏动,一下,一下,撞击着冰冷的枪口。那生命最蓬勃的律动,正被他引导着,抵上毁灭的尽头。
“这是最快,也是最彻底的死法。”
声音低哑,平滑,甚至带着一种剖析术般的冷静,可那冷静底下,是汹涌的、近乎自毁的疯狂。黑暗放大了触觉,他胸膛的温度,脉搏的跳动,还有那稳得令人心裂的握力,每一丝细节都尖锐得刺人。
“但他不会让你轻易死掉,是不是?”他继续低语,气流搔刮着最敏感的神经末梢,“叛徒……总有叛徒的下场。他会留着你,问出他想知道的,或者……仅仅是为了享受。”
门外死寂。那冰冷的注视感却穿透铁门,黏在背上,阴寒刺骨。师兄在听,在看,享受着这瓮中捉鳖的绝望。
“落到他手里,死亡会是唯一的解脱。”他顿了顿,呼吸沉重了一瞬,那平稳的语调终于裂开一丝缝隙,露出底下血肉模糊的痛楚,“所以,找准位置。别手软。”
我的手指在他掌心下剧烈地颤抖,试图挣脱那致命的引导,腕骨却被他死死锁住,动弹不得。冰冷的金属狠狠硌在他的心口,也硌在我自己的指节上,寒意钻心。
“听着,”他的声音压得更低,几乎是唇齿间的摩擦,那股决绝的疯狂浪潮般打来,“如果……如果真的到了最后一步,没有任何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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