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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第1页）

听到开门声，顾燃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但没有回头。

陆昭轻轻带上门，房间内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两人有些紧张的呼吸声。

“九天了。”陆昭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响起，低沉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和小心翼翼，“整整九天没理我了。还生着气呢？”

顾燃的身体在他手掌触碰的瞬间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但没有躲开。他依旧背对着陆昭，目光落在窗外渐沉的暮色里，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没出声。

陆昭也不急，收回手，从西装内袋里取出一个深蓝色丝绒的小盒子，打开。里面不是任何耀眼的奢侈品牌logo，而是一块设计极其简约大气的腕表，表盘是深邃的蓝黑色，上面点缀着细碎的星辰光点，宛如微缩的夜空。他将其递到顾燃眼前。

“送你的。”陆昭的语气很平静，却透着郑重，“我自己设计的。表盘是防眩光蓝宝石玻璃，星空底纹是找光学实验室特制的。重点是，”他顿了顿，将手表翻过来，指着表背镌刻的一行细小却清晰的英文字母，“这里有我们名字的缩写。还有，它内置了微型传感器，有精准的gps定位和实时心率监测功能。”

他拉起顾燃的右手，动作轻柔却不容拒绝，将冰凉的表带环过他的手腕，仔细地扣好。表盘贴合在顾燃白皙的腕骨上，星空底纹在室内光线下泛着幽微的光泽，大小恰到好处，既不会过于张扬，又透着低调的科技感和独特的美学品味。

“谢谢。”顾燃终于开口，声音有些干涩僵硬，目光快速扫过手腕上的表，又立刻移开，依旧不肯看陆昭。但这声“谢谢”，至少是一个回应。

陆昭看着他那副别扭又强装镇定的样子，心里软了一下，趁热打铁，低声问，带着点哄劝的意味：“那……现在能不生气了吗？”

顾燃沉默了几秒，像是在内心进行着激烈的斗争。最终，他微微偏过头，视线依旧不与陆昭接触，但嘴里却吐出了一句让陆昭心头猛地一跳的话：

“还气。”他顿了顿，补充了一个极其精准又带着点孩子气的量化指标，“……百分之三十。”

“百分之三十？”陆昭先是一愣，随即，一抹难以抑制的、混合着惊喜和如释重负的笑意迅速从眼底漾开，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扬起。这个回答太“顾燃”了，带着他特有的傲娇和一种近乎可爱的严谨。这不再是冰冷的拒绝或全盘的否定，而是给出了一个明确的、并且听起来……大有商量余地的“余额”！

“好，好，百分之三十。”陆昭从善如流地重复着，声音里带着掩藏不住的笑意和宠溺，他伸出手，这次不是捏肩膀，而是极其轻柔地揉了揉顾燃的头发，像安抚一只闹别扭的猫，“我努努力，慢慢清零，行不行？”

他没有再逼问，也没有得寸进尺地要求更多。这“百分之三十”的让步，对他而言，已经是黑暗中的一道曙光，是坚冰上一道清晰的裂痕。他深知，对于顾燃这样心思敏感又倔强的人，逼得太紧只会适得其反。此刻，适可而止的退让和温柔的等待，才是最好的策略。

顾燃没有回答，但也没有躲开他揉头发的动作，只是耳根悄悄爬上了一抹不易察觉的绯红。他重新转过身，假装继续看手里的书，但微微放松的肩膀和不再那么紧绷的侧脸线条，无声地表明着某种程度的缓和。

破冰行动

房间里一时间陷入了奇异的寂静。窗外最后一点天光沉入地平线，屋内没有开主灯，只有书桌上的一盏暖黄台灯在两人之间投下一圈柔和的光晕，将他们的影子拉长，交织在墙壁上。

陆昭原本正语气平稳地分析着某个技术节点的优化方案，试图用工作话题维系这来之不易的、不那么针锋相对的交流氛围。

顾燃看似在听，目光却有些游离地落在腕间那块星空手表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凉的表面。秦阿姨的话，像幽灵一样在他脑海里盘旋——陆昭在美国时的自我封闭、看心理医生、像一台没有生气的机器……

一股尖锐的酸楚和难以言喻的愧疚感猝不及防地刺中了他，让他喉咙发紧。他几乎是不受控制地，将心底那个盘旋已久、却始终不敢问出口的问题，用一种极轻的、仿佛怕惊扰了什么似的声音，喃喃地说了出来：

“你……是不是很怕……我赶你走？”

话音落下，连顾燃自己都愣住了。他猛地抬起眼，有些慌乱地看向陆昭，像是没料到自己会突然失守，将如此直白而脆弱的问题抛了出来。他下意识地想移开目光，或者用玩笑掩饰过去，但话已出口，如同泼出去的水，只能僵硬地等待着对方的反应。

陆昭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整个人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原本放松地搭在膝盖上的手几不可察地收紧了，指节微微泛白。台灯的光线从他侧前方照来，在他深邃的眼眸里投下小片阴影，使得那总是锐利或平静的眼神，此刻变得有些晦暗难辨。

他并没有立刻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顾燃，那目光复杂得让顾燃心慌，里面翻涌着被猝然戳破心事的震动、一丝无所遁形的狼狈，以及……一种深不见底的痛楚。

沉默在空气中蔓延，每一秒都显得格外漫长和沉重。顾燃甚至能听到自己有些过速的心跳声，咚咚地敲打着耳膜。

终于，陆昭极其缓慢地眨了一下眼睛，长长的睫毛垂下，遮住了眼底汹涌的情绪。他再抬眼时，目光已经恢复了大部分平静，但那种平静之下，却仿佛有冰川在无声地崩裂。他的声音低沉沙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深处艰难地挤压出来，带着一种近乎坦承的脆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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