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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第1页）

“不是哪一部分的问题！”顾燃烦躁地抓乱了自己的头发，“是这种方式的问题！我不想把自己逼得像一个上了发条的陀螺，连喘口气的时间都没有！我就不能……不能像别人那样，快乐一点学习吗？该学的时候学，该玩的时候玩！”

他试图表达自己对一种更均衡、更有松弛感的生活节奏的渴望。

陆昭闻言，缓缓合上了手中的书，身体微微前倾，那双深邃的眼眸透过镜片，锐利地锁定顾燃。他的表情没有太大变化，但语气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冷峻：

“快乐？”他薄唇微启，吐出的词语像冰碴，“你所指的那种‘快乐’，太廉价了，顾燃。”他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砸在顾燃的心上，“一场球赛的酣畅，一局游戏的胜负，甚至无所事事的放空，那种短暂的、依赖外界刺激的多巴胺分泌，转瞬即逝，除了消耗时间，还能积淀下什么？”

顾燃被这番论调噎住，张了张嘴想反驳，陆昭却没给他机会，继续用那种冷静到近乎残酷的语调陈述：

“真正的、可持续的快乐，源于成就，源于自身价值的实现。是当你凭借自己的能力站在更高处，俯瞰脚下风景时，那种由内而生的充实与从容。那是一种掌控感，一种自由。而现在你每一次偷懒、每一次对所谓‘轻松’的妥协，都是在透支未来体验这种高阶快乐的资本。”

这番“快乐有阶级之分”的理论彻底点燃了顾燃的怒火，他觉得陆昭简直不可理喻！“你不能因为你自己是学神，是天才，就要求所有人都必须遵循你的轨迹！我就是个普通人，我就想享受普通人的、简单的快乐，这有错吗？！”他激动地站了起来。

陆昭静静地看着他，等他情绪稍缓，才不疾不徐地站起身。他比顾燃略高，此刻站定在他面前，带来一种无形的压迫感。他的目光如鹰隼般专注，一字一句，清晰地宣告：

“别人如何选择，与我无关。”

他顿了顿，向前逼近半步，眼神锐利得仿佛能穿透顾燃的抗拒：

“但你，不行。”

“顾燃，我只管你。”

这六个字，语气平淡，却像一道惊雷，在顾燃耳边炸开。没有咆哮，没有怒意，只是一种平静的陈述，却蕴含着斩钉截铁、不容置疑的绝对掌控力。这不是商量，不是建议，而是宣告。宣告着他对顾燃人生轨迹的干预权，宣告着在陆昭划定的道路之外，顾燃没有第二种选择。

顾燃所有抗议的勇气，在这句“我只管你”面前，如同被针扎破的气球，瞬间消散殆尽。他张着嘴，愣愣地看着陆昭近在咫尺的、没有任何商量余地的脸庞，一股巨大的无力感和委屈涌上心头，眼圈瞬间就红了。

他明白了，无论他如何挣扎、如何呐喊，在陆昭这里，都是无效的。陆昭已经为他设定好了前进的路径，而他唯一能做的，就是沿着这条路走下去。

“你……你霸道！你专横！”顾燃带着哭腔，最终也只能挤出这苍白无力的控诉。

陆昭看着他泛红的眼圈和委屈巴巴的神情，眼神几不可察地闪烁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之前的坚定。他伸手，不是安抚，而是将那份高中物理预习题重新推回到顾燃面前。

“把这一章的重点例题理解透彻。十一点半，准时休息。”

顾燃看着眼前仿佛带着千斤重量的习题册，又看看陆昭那张冷硬不变的侧脸，知道自己彻底完败了。他吸了吸鼻子，认命地重新拿起笔，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没有掉下来。

丰收的季节

六月的热浪裹挟着全民关注的焦灼，高考如期而至。校园为这场至关重要的战役让路，陷入短暂的沉寂。作为初中生的顾燃，也迎来了三天的假期。

但这三天，顾燃过得比上学还“忙碌”。他成了陆昭赴考的“固定随行人员”，每天早早起床，雷打不动地跟着陆父陆母的车，一同前往考点。陆母看着他那副严阵以待的小模样，还忍不住笑着调侃：“瞧我们家燃燃这紧张劲儿，不知道的还以为今天是你进考场呢！”

顾燃扒着车窗，望着考点外人头攒动、神情各异的送考大军，手心确实有点冒汗，尽管他自己离这场战役还远得很。然而，当陆昭推门下车的那一刻，他所有无谓的紧张便瞬间烟消云散。

陆昭穿着整洁的校服（遵循学校图吉利的传统），神情淡然，步履从容，与周围那些或面色凝重、或抓紧最后片刻低头默念的同学形成了鲜明对比。他甚至有余暇回头望了一眼车内的顾燃，对上那双写满担忧的眼睛时，唇角几不可察地扬起一个微小的弧度，用口型无声地说：“回去等着。”

那眼神里的平静与笃定，仿佛他不是去参与千军万马争渡的独木桥，而是去完成一项早已了然于胸的日常任务。顾燃看着他挺拔的背影沉稳地融入人流，消失在警戒线内，心里不禁嘀咕：像昭哥这样的人，大概天生就不知道“怯场”为何物吧？给他加油鼓劲？似乎完全是多此一举。

三天的考试转瞬即逝。最后一门结束，顾燃依旧跟着去迎接。陆昭从考场走出来，脸上依旧波澜不惊，没有狂喜，也未见疲惫，平静得让人窥探不出丝毫端倪。

真正的波澜发生在官方放榜日前夕。虽然对社会大众而言还需等待，但以陆家的渠道，提前知晓结果并非难事。那天傍晚，顾燃正赖在陆昭房间里蹭着冷气、心不在焉地对付作业，隐约听见楼下书房传来陆父压抑着激动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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