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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内烛火昏柔,熏香袅袅,那时立在长案之后,正垂眸练字。
一手轻提衣袖,一手握着狼毫,墨汁落在纸上,笔锋沉稳利落,神情专注而平静。
薛凤轩便立在长案一侧,不远不近,身姿温雅,手中捧着一方干净砚台,显然是在一旁静静研墨伺候,没有半分逾矩。
“阿灵”望着长案旁那道刺眼的身影,再看看专注练字、仿佛丝毫未觉他存在的那时,先是一怔,紧接着竟直接气笑了。
那时握着笔的手微不可察一顿,笔尖墨痕轻轻顿在纸上,晕开一小点。
她依旧未抬眼,长睫垂落,掩去眼底情绪,只继续缓缓落笔,笔触稳而沉,仿佛对门口那道快要炸开的视线浑然不觉。
“阿灵”僵在原地,又气又酸又好笑,眼底醋意几乎要溢出来,死死盯着薛凤轩,浑身气压低得吓人。
良久,执笔的手指微微一转,笔杆在指间轻旋半圈,动作随意又稳静,透着一股漫不经心。
“回来了。”
她淡淡开口,声音平静无波。
薛凤轩见状,当即垂,语气谦和有礼:“陛下,凤轩先行告退。”
那时目光落回纸上,执笔在墨迹旁轻轻一点,淡淡应了一声:
“嗯。”
薛凤轩不再多言,规规矩矩行了一礼,步履轻稳地退了出去,经过“阿灵”身侧时,只微微颔示意,安静离场,不带半分波澜。
他听宫里的人说过,这个叫阿灵的男子很是得宠,最近与监国公主起了冲突,直接与那时冷战到现在。
薛凤轩不禁回头再看一眼。
哎呀呀,模样长得不错,就是醋味儿太大了。
殿门轻合,殿内再次只剩两人。
“阿灵”脸上那点气极反笑的神色瞬间垮了,又酸又怒又委屈,指节攥得白,站在原地一动不动,浑身都写着“我很不爽”。
那时看着他这副炸毛又隐忍的模样,眼底深处极淡地掠过一丝浅淡笑意,快得如烛火一闪即逝。
她垂眸,端起茶盏轻啜一口梅英寒雪茶,清冽梅香漫过喉间,神色依旧平静,没有半句解释。
这个家伙,还是小时候好玩。
心念一动,她起身走近,不由分说攥住他手腕。
“阿灵”挣了挣,终究没真甩开,闷声顺着她的力道被拉到长案旁。那时松开手,侧身露出摊开的素笺,将一支小羊毫塞进他掌心。
她抬眸睨他,语气温淡却不容置喙,“把这几页《男诫》抄三遍。”
“《男诫》?”“阿灵”一愣,握着笔的手微顿。
《男戒》?哪来的男戒?不是女戒吗?
阿灵视线往案上移,果然有一花青色的崭新的册子,什么洋洋洒洒两个苍劲有力的大字——男戒。
《男戒》,是这几日那时与李诗儒合编的新典,对应女学规训。
“内有总章、夫仪、赘礼、侍箴、宠规和房仪。”那时翻开第四卷,细长的食指划到“宠规篇”三个字下面。
“抄五遍。”
“阿灵”目光随那时手指望过去,只见那“宠规篇”三个字下面的内容写的是:
一宠不加骄,顺不生慢,主上恩宠是幸,非放肆之资;二不得干预朝政,不得结交朝臣,不得借势欺压他人;三主上另有宠幸,当安守本分,不得哭闹、冷战、寻衅;四容貌宜修,言行宜柔,以悦主上为务,不得摆冷脸、耍小性;五宠辱不惊,主疏不怨,主近不狂,守心守身。
安分守己、不得哭闹、冷战……
这分明就是在说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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