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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九渊眉心跳了跳:“那你想怎样,下来和我一起泡?”不能和这家伙讲理,她的歪理一大堆。
清池默了默:“男女一个澡堂不太好。”
“你还知道不好。”
北九渊才感到那么一点点欣慰,紧接着就听清池道:“所以你起来,该轮到贫道了。”
北九渊深吸一口气,无力道:“我才刚来。”
“我看你泡了很久了,你到底起不起来?”
“我不起,要么你走,要么一边等着。”就是太纵容她了,没想到现在居然要和他抢澡池!北九渊也跟她一样耍无赖,这样她总没有办法了。
没想到清池比他更无赖,过来捞起袖子伸手进水中抓住他的手臂便开始往岸上拖,“你不起就莫怪贫道手下无情了。”
北九渊气得肺疼:“总要有个先来后到,你到底害不害臊?”
清池气喘吁吁:“啊,先来后到,可你插贫道的队。”
“是你自己误了时辰。”
“你又没规定必须在哪个时间段可以来泡澡!”
于是一人泡在水里岿然不动,一人蹲在岸边拉拉扯扯,相互较量着。北九渊身量比清池大多了,又是男人,他若是不想,清池费尽九牛二虎之力也不能把他成功地拉起来。他以为只要他坚守阵地,清池怎么也是奈何不了他的。
果真,拉扯了一阵后,清池累得气喘吁吁,一屁股坐在岸边,忧郁了起来。“唉,贫道胃不好,是个女孩子,力气小,又还是个病号,却还要受人排挤和欺负。”
北九渊抽了抽嘴角:“谁排挤欺负你了?”
清池弓着身捂着腹:“唉,贫道胃好疼,脾好难受,肝火又旺了。”
北九渊:“……”
“所以说,这关小鱼干什么事呢,就算不吃小鱼干,贫道也要被气成这样。胃气不足,老来多病,贫道还没老,就要被气出病了。”
北九渊长长地吐了一口气,心力交瘁道:“罢了,还是你更无耻些。我怎会傻到跟你这种人计较。”他抬手指着不远处的廊柱后面,“你给我待到那里去,我起身更衣,把地方让给你。”
清池听后,胃也不疼了背也不弯了,来了精神眉飞色舞道:“你不想让贫道看贫道不看就是。”说着她便撑着地面站起身。
然而,温泉池的边缘以圆润光滑的鹅卵石铺就,那边缘处经方才的动静后被温泉水打湿了一片。清池刚一站稳,正欲转身还没来得及走,突然脚下打滑,身体竟不受控制地往前倾。
结果北九渊阻挡不及,就听清池一声大叫,接着噗通一声水花四溅,人给栽进了水里。
北九渊默然地看着清池在水里扑腾,喘着气在另一边边缘扒住,惊魂未定地大口大口呼吸着。身上道袍湿透,紧紧黏贴在她的身躯上,宽大的袖摆浮在水面,像个白色的气泡。
清池湿漉漉地朝北九渊瞪来:“好个阴险小人,你竟把贫道拽进了水!”
北九渊嗤地笑了,幽幽地盯着她道:“明明是你自己滑了,你却栽在我头上。”方才的水珠溅在了北九渊的脸上,衬得他肤色莹润,水珠从他侧脸滑落底下,饱满湿润,别有一番美丽的诱惑。见清池这番落汤鸡的模样,北九渊反而有些幸灾乐祸,道:“现在好了,乐极生悲。看样子我也不用立马就起身出去了。”
于是后来清池泡这边,北九渊泡那边,两个各不相干。
这口活温泉有一定的热度,寻常清池进来泡一会儿便要浑身发热脸颊绯红。今日也不例外,但她必须得咬牙强撑着。
她和北九渊来了一场无形的较量,看谁更持久。
北九渊怡然自得,微挑了挑眉梢好心建议道:“很热么,你不妨把道袍脱了,会稍稍感到轻松一些,不然湿挂在你身上反而是累赘。”
这一点清池比较赞同。于是她果真把道袍脱了,费力地扔在了岸上,身上只穿着一件薄衫。
渐渐清池开始喘气。北九渊收了玩笑之意道:“你不宜泡太久,受不住就先出去。”
清池很坚挺:“要出去也是你先。”
北九渊唇边的笑意冷凉:“我身体极寒,纵使在这里泡上一夜也相安无事,你呢,能坚持得了一夜吗?”
“别说一夜……”清池胸口起伏,喘息更甚,脸颊绯红得醉人,她眼神略显迷离,“就连半夜贫道也快坚持不下去了……”
北九渊神色黯了黯:“那你还不快出去。”
“你先……”
最终北九渊咬牙:“你怎么是这个个死脑筋的人。”说罢他也毫不耽搁,起身便站了起来,由于上次被清池偷看后他再到这里来身上都会穿一件长衫,长衫贴在他身上毫无保留地勾勒出他的身躯线条。但清池却是没有心情去欣赏了。
北九渊抬起长腿便轻松地跨出水池,一边弯身去拿自己的衣裳一边道:“这下你总该满意了。”
清池没有答应他。
等他回过头去一看,池中拿还有清池的人影。水面正泛着凛凛波光,她方才所在的地方正咕噜噜冒出一串水泡。
北九渊神色变了变,当即随手就丢下了衣服,纵身又跳了下去。
清池浑身发软,正缓缓往池中沉。可没想到,这边缘看起来水浅,飘到了池中心后,下面的水却深得很。
而且温泉的泉眼是在靠近山体那边,只加热了上面一半水的温度,水池深处的下半部分,水温渐凉,仿佛深不见底。
清池直往那最深处沉去。她觉得非常凉快。
一缕星光打照在深底,别样的温和明亮,清池想,就像北九渊护额上的玉蓝石。她正要伸手去撷,不想上面水波荡漾,星光顿时碎了满池。
道髻上的木簪不知何时脱落了去,发丝在水中散开,衬得那张过分柔媚的脸。她眯了眯双眼,看着那熟悉的男子朝她游来。
清池脑中纷繁复杂,一时有些分不清那些闪烁而过的画面到底是梦境还是现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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