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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松!别看外面,跟着我的节奏呼吸……”
声音贴在楚霜耳边,压过了让他害怕的心跳。对方把呼吸节奏放缓,用夸张的胸腔扩张引领他。
楚霜极少有地感觉安全。对方撑着他的背,哪怕他现在失去意识,也不会坠入无尽深渊。他的耳膜不再“窒息”,震耳欲聋的心声渐小,他尝试既长又深地呼吸。
又片刻,他好多了。意识到抱他的是苏信昭。他在对方腰侧拍拍,坐直身子:“谢了。”
苏信昭放开他,关切地端详。
楚霜不想跟对方对眼神。他别开目光,自嘲地想:应激障碍?顺便淹死在人家的深情里,真有出息。
于是目光漫无目的,晃过苏信昭的手时,楚霜看到两道清晰、新鲜的血痕——这是他恍惚间抓的。
“啧,把你弄伤了……”他唤醒游客的医疗助手。
苏信昭满不在乎地看一眼自己手,两道红痕恍如给他别有用心弄出的旧伤落了款。
“不要紧。”他勒令医疗助手休眠。
——都与你有关,留着挺好的。
小苏看得出楚霜是应激导致躯体化反应,不细问也能猜到症结与自己有关。
他重新启动游客,贴心地不多问。
楚霜则越想越觉得自己有病。他客观理解躯体化反应,但主观排斥,他排斥自己一切需要人照顾、给人添麻烦的行为。
所以他把脑子放回公事上,免得闲得蛋疼在这伤春悲秋。
他回溯小苏对林楷的算计,考虑是否有大漏洞。
眼下最大的变数是国察院,依着刘微宇的精明,不可能认为苏信昭无辜。但面对政治立场,他相信刘微宇会适时闭嘴。
刘总长身陷政坛,早懂得对得起民众和帝国利益就是政治正确。
楚霜幽幽叹气,暗骂自己拧巴。面对外务争端,他能心狠手辣,深知明面上是炮火无眼,死而无尤,可私下谁不是爹娘生养的血肉之躯?怎么回到帝国一亩三分地,就拧巴成一条毛巾,非要装清高,让个年轻人替他做十年前没做的事。
得吧,绕一圈又回来了,脑子快在“苏信昭”仨字上生根发芽、开出花来。
他没说话,只想再看看这小屁孩,结果——
小苏脸冲窗外,好像在沾眼泪。
楚霜挠挠额头的芯片:小孩哪儿都好,就是眼窝浅。
“怎么了,我没事,这种毛病来得快、去得快……”他说着去扳对方肩膀,苏信昭猝不及防让他扭过来。
而预料之外,小苏没哭,是又流鼻血了。
“你……你怎么不吭声!”楚霜皱眉。
“咳——没事。这几天芯片用多了。”在密涅瓦中毒后,只要芯片使用频繁,小苏就流鼻血,几天的功夫好几次了。他随意抽纸擦血。
可楚霜不错眼珠地死盯着他,盯得他发毛。他正想再给对方宽心,却见对方表情越发凝重,不像是看见两滴鼻血那么简单。
果然,楚霜一抬手,止住他的话茬,按下驾驶员更换键,二人的座椅立刻环形对调:“我带你去找博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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