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强买强卖
刘士卿起晚了,昨天晚上复习功课到深夜,临睡之前明明把闹钟定在了六点钟,谁知道偏偏赶上闹钟的电池没电了,结果等到刘士卿睁开眼睛的时候,已经七点钟了,这是学校早自习开始的时间,也是老班头准时出现在教室里面的时间。
一想到上一次班花上早自习迟到,被老班头堵在教室门口,整整训了半个钟头,班花哭的梨花带雨的情景,刘士卿就不寒而栗。要知道那一次,班花仅仅迟到了一分钟,而且班花一向是班里面的尖子生,就这,老班头竟是一点面子都没给。
刘士卿不是没有想过干脆旷课得了,可是想想这样做可能引发的严重后果,刘士卿便没有了底气。老班头在学校的严厉是出了名的,从他第一天登上讲台开始,就以对工作的一丝不苟而著称,即便是校长当初也是老班头教出来的学生,每次见了老班头都是恭恭敬敬的,唯恐惹得老爷子气怒攻心,在大街上,上演一场良师训徒的戏码。
匆匆忙忙的穿好衣服,脸不洗,牙不刷,随手抓起来书包,刘士卿就出了门。从公共车棚中把自行车推出来,一抬腿,坐在了车座子上,一脚蹬地,一脚蹬脚蹬子,两只脚同时用力,自行车就飞奔了出去。
早上七点钟左右,正是上班高峰期开始兴起的时候,刘士卿为了赶时间,尽可能的绕小街抄近路。往常需要骑上二十多分钟的路程,愣是花了不到一刻钟时间。眼看着再穿过一条小街就要看到学校的大门了,刘士卿不由得松了口气,脚下再次加大了蹬车的力气。
突然,刘士卿的眼前闪过一道黑影,不等刘士卿反应过来,一个炸雷般的声音响了起来,“你这个学生怎么回事?撞了我的摊子,你就想跑啊?”然后刘士卿就觉得自行车后尾一沉,似乎是被什么人给拉住了。
刘士卿回头一看,一个貌似憨厚的魁梧男子死死的抓住了自行车的尾架,两只眼睛虎视眈眈的瞪着刘士卿。
“这位大哥,你抓我自行车干什么?”刘士卿心中虽急,却也只能强逼着自己心平气和的说话。他清楚这条街上的人都是惹不起的。
刘士卿穿过的这条小街名曰青年路,是武灵市郊闻名遐迩的早市一条街,一开始的时候都是些下岗职业为了糊口摆些小摊,赚一点辛苦钱,后来有些地痞流氓之类的人盯上了这条街,有装模作样的,在这里卖些假冒伪劣的商品,还有一些干脆光着膀子,在身上弄些纹身,明目张胆的跑到青年路上收保护费。
也许成年人有辨识这些社会成分复杂人员的能力,但是对刘士卿这样的高中生来讲,就很有难度了。学校领导为了避免学生出事,已经不止一次告诫学生不要到青年路上去,尤其是不能够赶到早市的时候去。刘士卿这次也是为了贪快,否则的话,是不会抄近路抄到青年路的。
那大汉棒槌一样粗细的手指指着路边的一个摊位,那上面摆着一些乱七八糟的旧货,都是一些破旧的小家电,什么收音机、cd机、录音机等等,都是些半新不旧的货色,估计是从哪些走街串巷收旧货的小商贩手中收来的。
这些小家电基本上都是被社会淘汰的东西,就算是白送,也没有几个人会要。它们杂乱的堆放在一起,晨曦照耀在上面,使得它们好像是一群正在享受末日阳光的老头、老太太,透着些许的疲惫和对生的留恋。
“学生,你看到没有?你刚才骑车子那么快,连路都不看,把我的家电都给撞乱了,有几件都被你撞坏了。”那大汉特意的指了指滚落在便道下面的马路上的收音机,“我的东西可金贵着呢,你得赔啊。你要是不赔,我上你们学校告你去。”
自己有没有碰到那些旧电器,刘士卿一清二楚,他赶路虽急,但都是尽可能在偏离便道的地方行驶,怎么可能撞到十万八千里之外的货摊。刘士卿目光往周围一扫,那么多从旁边经过的人,却没有一个肯停下来为刘士卿主持公道,附近几个小摊的摊主或是嘲讽,或是冷漠的注视着那大汉对刘士卿的勒索,显然也都没有插手此事的意思。
那大汉目露凶光,一扬下巴,两手握在一起,互相摁了摁,咔吧的声音从指关节处响了起来,“学生,旁边有这么多朋友作见证,你碰坏我的东西,他们可是亲眼所见。你今天要是不给我一个交代,这可有点说不过去,那就是不给我虎哥面子,我虎哥要是丢了面子,可是什么事都做得出来的。”
形势比人强,刘士卿还急着往学校里面赶,他直言道:“二十块钱,咱俩的事就算平了。”
那大汉眼神之中冒出一抹喜色,却梗着脖子喊道:“二十块钱?你打发叫花子呢?至少五十。”
刘士卿急道:“你开什么玩笑,我一个星期的生活费才五十块钱。要是全都给了你,我还怎么活。二十,你要,我给。你要是不要,你干脆拉着我去见校长吧。”
那大汉退了一步,“那就三十。我让你在我的小家电里面挑一个出来。”
刘士卿看了看路边一个卖石英表的摊位,发现最多再有十分钟,早自习就过去了,如果他不能够在十分钟内赶到教室的话,他旷课的罪
名可就算成立了,老班头绝对不会饶了他。
刘士卿不敢再耽误下去,从衣兜里掏了三十块钱出来,丢到了那大汉的手中,然后从那堆杂乱的小家电里面随便挑了一件看着顺眼的出来,一蹬脚蹬子,就蹿了出去。
那大汉看着刘士卿远去的背影,不无得意的自言自语道:“学生就是啥也不懂,太好欺负了,一块钱收来的东西,愣是被我卖了三十块钱,真是赚翻了。”
刘士卿把自行车丢到学校的公共车棚里面,连车都顾不得锁上,就撒开脚丫子朝着教室跑去。也许是太着急了,刘士卿愣是没有注意到校园内刚刚竖起来的电线杆子,砰的一声,刘士卿就撞在了上面。一股热流顺着鼻子就流了出来。
刘士卿用手一摸,发现是血,连忙打开书包。他刚买的那个破小电器就放在书包的最上面。刘士卿用沾着自己鼻血的手把那个小电器拨拉到一边,随后把放在书包里面的一卷卫生纸取了出来,撕了一块,擦了擦血,又撕了一块,堵在了鼻腔里面,总算是把血止住了。
刘士卿没有注意到,自己的血沾到那个小电器的时候,仅仅是一闪,然后携带着刘士卿dna信息的血液就浸入到了里面,眨眼之间,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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